孟國強眯著眼老神在在,王翠花又聳他一把:“聽見沒?”
“誒,我說你聽見沒!”,王翠花再三推著他,這才叫孟國強低聲‘嗯’了聲。
他將先頭王翠花砸他的旱菸杆子擦了擦,喃喃說道:“這叫個什麼事兒,做老子的還要跟兒子低頭,我怕不是孫子吧。”
“管是孫子、老子,都是一家子。”
“嘿!”,孟國強這時回頭找她算賬來了,“你先頭怎麼不吭聲,這等人鬧翻了你又來做好人。”
王翠花白了他一眼,對視之下,竟有些心虛,別過眼自言自語道:“家裡還有些從下河村拿過來的煙燻兔子肉,今天天兒冷,要不就吃個葷的吧,也熱乎熱乎。”
典型的轉移話題,可孟國強沒有異議,還敲著桌子點著菜:“就吃那個,再把親家公帶來的鹹肉給炒了。”
“都要趕老子走了,還不興吃個好的。”,吐了口嗆人的白煙兒,惡狠狠說道。
屋子裡的孟家老兩口已經打定主意晚上要吃什麼了,走在衚衕外的孟文州和夏纖纖則是在這滿眼的雪白裡踱著步子。
太陽射在這結了冰的地上兒,又將光兒折到眼睛裡,雖說掛在頂兒上的太陽已經開始往下掉兒,可還是光亮一片兒。
“真要帶票回去麼?”,先頭怒火上頭兒,那自是怎麼解氣兒怎麼來兒,如今出來冷風一吹兒,夏纖纖又念起他們的好來了。
如今這雪還封著地兒,還是真為了口氣兒出門趕車,那怕是不妥。
“你累不累?”,孟文州沒去回答,而是抓著她的手反問著之前在屋裡問的話兒。
“要不咱們找個地界兒歇歇?”,他低頭看著夏纖纖道:“看電影麼?”
見他這般,夏纖纖也沒再去接著問他後頭該如何,反正他心裡總有成算。
她點了點頭,眼睛亮的要比這四周折射的光兒還要璀璨,“好哇,咱們都好久沒單獨出來玩兒了。”
剛入京市時還好,沒課沒活兒的,兩人竄遍大街小巷兒,等到後頭上學後,這時間竟是擠不出了。
“虧得這場雪兒,不然我現在還在劇中點著卯呢。”,她笑著說道,話裡話外滿是輕鬆。
孟文州看著她笑,也跟著彎起了嘴角。
“說啥呢,笑這麼高興兒?”,隔著老遠就見這小兩口互相望著對方笑兒,黏黏糊糊又甜甜蜜蜜。
回眸一看,竟是趙大娘,大冷的天兒,她拎著蓋了布兒的籃子從外往回走,臉上是遮掩不住的喜兒。
“這大冷天兒,要往哪去兒?”,她捂著嘴兒上下打量兒,“不是要去外頭玩兒吧。”
趙大娘這心實在是喜得不成,嘴裡的玩笑話更是一句接著一句:“人家都說,心裡甜兒,喝口水都帶勁兒。”
“我看你倆這就是咯!”,她樂呵呵。
孟文州剛準備開口,就見那馬大爺帶著厚重的護耳帽子,提溜著麻袋慢悠悠地走。
‘鐺鐺鐺’,一步一個響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