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谷關外,黃巾中樞主營大帳之內。
肅殺戾氣徹底鎖死整片空間。
沉悶、暴戾、近乎窒息的壓抑感沉沉積壓,狂風驟雨般的怒火蓄勢待發,彷彿只需一絲星火,便能徹底焚燬這座巍峨軍帳,吞噬帳內所有人。
帥臺高位之上,朱元璋端坐於主位,素來深沉隱忍、喜怒不形於色的面容,此刻已然鐵青一片,青筋隱隱浮現在鬢角與脖頸之間。
無盡的戾氣、躁怒、挫敗感從他周身瘋狂暴漲、肆意翻湧,原本沉穩如山的氣場徹底崩碎,取而代之的是瀕臨失控的滔天怒火。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住帳下伏地跪地的敗將。
那員將領渾身甲冑破碎、滿身血汙塵埃,衣衫撕裂多處,帶著一路奔逃的狼狽與血戰之後的疲敝,身軀瑟瑟發抖,連抬頭直視上位的勇氣都沒有。
下一秒,朱元璋壓抑已久的怒火徹底轟然爆發!
一聲厲聲咆哮炸徹整座大帳,雄渾怒音震盪四壁。
“廢物!一群徹頭徹尾的廢物!”
字字如驚雷墜地,沉重、冰冷、帶著徹骨的失望與暴怒。
“整整一萬精銳將士,依託外寨壁壘、層層佈防、據險固守,佔盡地利、佔盡守備優勢!”
“如此周全的佈置,如此精銳的兵馬,竟然攔不住區區一人!”
朱元璋身軀微微前傾,眼神凌厲如刀,死死碾壓著跪地將領,怒斥不止。
“全軍損兵折將、全線潰敗,爾等狼狽逃竄、最終空手回營,打這樣一個奇恥大辱之仗,爾等還有臉面回來見我?!”
“既然守不住、擋不住,倒不如盡數戰死沙場,尚能以死報答大賢良師的提攜恩遇,還能落得一個忠勇之名!”
暴怒的斥責滾滾回蕩,充斥著無盡的失望、鄙夷與震怒。
滿帳文武將領盡皆噤若寒蟬,人人垂首屏息,大氣不敢喘一口,帳內死寂得只剩朱元璋,粗重沉鬱的怒喘之聲,壓得所有人心口發悶、心神俱顫。
無人不心生唏噓。
誰能料到,昔日縱橫中原、勢不可擋的黃巾頂尖渠帥朱元璋,竟會落得如今連戰連敗、屢遭挫敗的窘迫境地。
自受大賢良師張角提拔,奉旨從洛陽揮師西進以來,朱元璋一路攻城略地、勢如破竹。
破要塞、克城池、收失地,大小數十戰未嘗一敗,兵鋒所向、無人可擋,一路高歌猛進、威名暴漲,風頭冠絕各路黃巾渠帥,堪稱亂世冉冉升起的頂尖新星。
彼時的西進之路,一帆風順、所向披靡,從無真正的強敵阻攔,從無慘敗潰敗的屈辱。
可這份所向無敵的鴻運,自董卓和蓋勳二人率領天下精銳的涼州鐵騎千里馳援、順利入駐函谷關的那一刻起,徹底戛然而止。
涼州鐵騎天下精銳、悍勇無雙,再加上久經沙場、沉穩老辣的董卓、蓋勳坐鎮,又有慕容恪本部漢軍憑天險固守。
四十萬漢軍雄師據守函谷天險,壁壘森嚴、攻防有度、軍心大振,縱使直面八十萬黃巾主力對峙,依舊穩如泰山、底氣十足,徹底封死了朱元璋正面強攻的所有可能。
至此,主戰場陷入僵持,前路寸步難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