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整座中軍大帳陷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胡人首領們的臉色微變,紛紛你看我、我看你,一時語塞,只敢低頭避開那懾人目光,無人敢貿然出言反駁。
對方乃是橫掃草原的名將,麾下更是數十萬精銳大軍,他們這些小部落,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王騰根本不給他們推辭餘地,徑直一錘定音,語氣斬釘截鐵:“既然無人反對,此事便就此定下。”
眾人心中一片苦澀,王騰威勢如此,他們縱有千般不願,又哪裡敢說半個不字。
片刻後,才有一部落首領壯著膽子上前,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不知……將軍欲徵調多少兒郎?”
“兩萬。”
兩字落下,眾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兩萬這個數目,尚在各部族的承受範圍之內,不至於抽乾青壯、傷筋動骨,只要部族根基尚在,日後總有恢復之機。
又有人試探著低聲問道,聲音帶著幾分忐忑與期待:“那……我族兒郎入軍之後,待遇……”
王騰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不容置疑道:“與我幷州軍卒,一視同仁。”
眾首領先是一怔,隨即是滿臉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們早年間便已見識過,幷州軍的規制,尋常漢軍多為徭役戍卒,只管衣食,並無月錢,服役期滿便要歸鄉。
唯有長期駐守的邊軍,才擁有真正的月俸,三百至六百錢不等,而且還要面臨著,時常被剋扣拖欠月俸的情況。
可幷州軍不同,尋常戰兵月俸八百錢,就算是地方部卒,也有三百錢的月俸,糧草充足,衣甲精良。
更難得的是,其軍紀嚴明,從不克扣拖欠軍餉,若是戰死沙場者,還有豐厚撫卹,妻兒老小皆有照料。
這般待遇,對生計艱難、朝不保夕的草原部族而言,堪稱難以抗拒的誘惑,甚至比留在部落中放牧求生更為安穩體面。
“我等願遣族中子弟,入將軍麾下效命!”
眾人頓時齊聲應道,語氣急切,再無半分遲疑,甚至暗自慶幸,能搭上這般良機。
王騰見狀,微微頷首,卻話鋒一轉,淡淡開口:“不過。”
眾人心中一緊,剛剛放鬆的神情瞬間緊繃,連忙凝神傾聽,生怕錯失一字。
這時,王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緩緩道:“幷州軍既然號稱百戰精銳,且能成功擊敗草原聯軍,其威名自然不是空穴來風。
每次幷州軍招募軍隊時,向來擇選嚴苛,非身強體健、弓馬嫻熟者,不得入營。
並非隨便什麼人,都能吃這份軍餉,享這份撫卹。”
“將軍儘管放心!”
首領們連忙爭相表態道,唯恐落後。
“我部兒郎個個彪悍勇猛,騎射精湛,絕無孱弱之人,定能入將軍的法眼!”
“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