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唐雲略帶譏諷又不勝自嘲的描述,幼蕖想象不出,端正穩重的嚴師兄也會有這樣偏狹失智的時候。
唐雲將審視的眼神投向空中,彷彿對面是曾經的她,如今的她冷靜剖析道:
“所以,奇怪吧!反而倆人走得那麼近的時候,會彼此挑剔、怨懟、厭煩,實在太累了!等分開了,理智也回來了,人也變寬容聰明了。那我為何要自討苦吃?真是合則兩傷、分則兩利。所以啊,我們還是各自做個好人吧!”
幼蕖聽得眼神閃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唐雲見她似有所思,不禁疑雲頓生:
“小丫頭,從前你可沒這麼大興趣打聽這些破事兒!出門幾十年,別的沒長,這饒舌串閒的勁頭倒是比以前足了。還是你也……”
她上下打量了兩眼幼蕖,突然發現,自己一直喊的“小丫頭”已經如此清麗亭亭,正是窈窕淑女一枚。
若有人起好逑之思,完全在常理之中。
只是小丫頭對人心把握尚淺,自己說不得要為她多操些心把好關。唐雲想著,心裡已經迅速將幼蕖身邊的年輕男子排了一遍,估摸著大約會有誰。
幼蕖被唐雲打量得全身發毛,趕緊笑道:
“我這不是剛剛才能放鬆了點,才說說閒話嘛!好了好了,我們說正事兒!不管是要設什麼樣的陣,我想,這陣法只怕小不了,需要人手。我們得排出幾個有用可靠的同門來,各峰都要有。”
唐雲自地上拈了幾粒碎石,在石桌上排開,道:
“你來看,這便是我們幾個主峰的位置。我陣法一道雖不算精通,可大致也曉得些。若要設你們說的那種各峰可以守望互助的陣法,定然要溝通地脈靈氣。不管什麼陣法,陣眼都要在這幾處考慮,若是普通弟子,還不易接近這些地方……”
幼蕖深以為然:
“所以,我們找的人要得力才行。具體還需與嚴師兄商定,這個容後再議,此外……”
她又在那幾粒碎石的中間地方點了一點,道:
“還有一點我不曾與嚴師兄講,是擔心非分之想太多一下嚇到了他。師姐,我對你說,除了要可靠的同伴,最好還能將我們這陣法融入上清山大陣,所以,我們還得把住這裡……”
唐雲看著幼蕖指尖落下的位置,倒吸了一口涼氣,爽利壯勇如她,也不免語氣裡透出了為難:
“幸虧剛剛你沒說,不然,嚴春確實經不起太大的驚嚇,哈,他後頭再知道了也來不及後悔了。你們這陣法,要關聯各峰,又要融入全山大陣,這可不是犯個小禁就能做到的。上清山大陣的總要在元覽殿,陣法中樞又在大地繹鏡裡。除非掌門和善從真君,別人只怕接近都難。”
大地繹鏡啊!那是化神和元嬰都不能隨意動用的天地神鏡!幾個築基加上新晉金丹,只怕連將這神鏡移動分毫都做不到!
唐雲無奈地呼了口氣,道:
“你也知道神鏡不能以尋常寶物看待,我們上清山將兩名神鏡都是當祖宗供著的!即使你能潛入元覽殿,也掌控不了大地繹鏡,更別提還要用它控制大陣了。那天地神鏡,若不得其認可,即使是元嬰真君,也未必能強行上手呢!非要不可麼?”
唐雲想勸幼蕖心莫那麼大,稍稍像點樣就行了。不然,就算她們能將各峰的精英弟子都拉攏了來,也別想讓天地神鏡賞一點點光。
天地神鏡麼……幼蕖微微一笑,若是別的陣法中樞她還真沒把握,可是大地繹鏡,自己還是能掌控得了的。
剛剛與嚴春商量的時節,她已經將在外山瘋玩的小地繹鏡召喚了過來,這傢伙此刻正炫耀式地停在唐雲頭上一閃一閃呢!只閃得幼蕖手癢,已經悄悄衝它捏了兩回拳頭,唐雲自是毫無察覺。
剛剛這傢伙已經向幼蕖表了衷心:沒問題!陣法什麼的區區小事,上清山大陣?也是小事。放心放心,我隨喊隨到,我兄弟也全聽我的!
小地繹鏡的兄弟自然就是其他幾面天地神鏡,它們是同爐所出,說是親兄弟也沒問題。
雖然性情不一,有的跳脫有的穩重,但天地四鏡皆是秉宙內造化之氣而生,自孕靈性,天生便能識人辨心,有自己的想法與選擇。
四鏡之神異靈性相通,小地繹鏡所追隨之人,對大地繹鏡而言,它自然也是認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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