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人潮擁擠。
浮海大船足有百丈長，樓閣堆砌，說不上風雅，倒也是頗為壯觀。
楚陽已將一切安排妥當。眾人隨那瓷器商人一起登船，忽然有人叫住白澤，正是觀海天門門主，龍龜。
老龍龜化為人形，將一幅圖卷交給白澤，說道：“真君，這是中州地圖，詳細標記了各大山門、王朝世家等資訊，想來你用得著。”
“有心了。”白澤收下圖卷，說道：“海蝶長老如何了？”
老龍龜說道：“不過是丟了幾百年的修為，再來便是。真君掛心了。你吩咐的事情，已經有了著落，有什麼動靜，會及時知會真君。”
“好。”白澤頷首道。
海岸線，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道簡真人負手而立，衣袍翻飛，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說道：“仙子心有不捨，何不同往中州走一趟？”
盧凝仙子極目望去，那艘浮海大船已經遠去，再不見那人身影。
“道長，所謂‘喜歡’，有多少人最開始不是見色起意呢？我盧凝自認為樣貌不輸於人，可後來我也想明白了，先遇到的那個人驚豔時光，後來者也只能同行一程罷了。”那女子笑道，“同行這一程，我已經很開心了，不需要更歡喜。”
道簡真人撫須道：“山桃紅花滿上頭，蜀江春水拍山流。花紅易衰似郎意，水流無限似儂愁。”
“什麼意思？”盧凝仙子扭頭問那老道。
道簡真人笑道：“無他。仙子，等你約摸到了我這歲數，方知兒女情長，也是道。”
“道長年輕時，可也有這樣的故事？”盧凝仙子問道。
“太過潦草，不提也罷。”道簡真人笑道，“仙子，後會有期。”
說罷，那老道縱天而起，按雲直往青羊宮去。
……
瀚海之上。
浮海大船乘風破浪。
海風鼓動船帆，帆纜拉成一條直線，將湛藍色的天空分割成不規則的方塊。
甲板上，人來人往。
歐陽木和小白在隔艙房間裡歇息。白澤斜倚欄杆，看向身旁的文士，問道：“董兄此番往中州去，是有何打算？”
“自然是想去中土文廟看一看。”董海水說道，“走一走西河書院。聽說西河學派學問極高，此番遊歷，合該代表我嶽麓書院討教討教。”
“文廟嗎？”白澤笑道，“儒家聖人先賢的功德林，的確是名氣大的嚇人。董兄所說的西河學派，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不好說。”董海水說道，“稷下學宮雖說學術派系駁雜，可到底是本性之論獨佔鰲頭。嶽麓書院主張有教無類，做學問的確不如稷下，可也是儒家正統。這西河學派，倒是個劍走偏鋒的路子。”
“哦？”白澤好奇道，“董兄是怎麼聽說的？”
“他們推崇‘學而優則仕’，走的是經世致用。”董海水說道，“聽說在文廟那裡，西河學派的地位可是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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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