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隆噪音正不停從姜潮面前的冷櫃中發出,象徵著這玩意兒正在如常執行。
微微凝結著一層白霜的冷櫃玻璃,清晰映照出“姜潮”,或者說是記憶片段的主人,同時也是這間地下室主人的面容。
那明明是一個形銷骨立、面容憔悴的男人。
但他的眼神里,此刻卻透露出一股狂熱到近乎病態的亮光。
幾乎是在看清這名男子面容的一瞬間,有關於他的部分記憶,就如同早已載入好了,只是等待提取關鍵部分的資訊一般,自動浮現於姜潮的腦海。
簡單來講,男子名為陳遠,是一名事業有成、家庭美滿的雕塑藝術家。
金錢、名望、地位......他應有盡有。
如果硬要說,陳遠有什麼美中不足的話,那就是他的妻子已經因故死亡,而妻子又偏偏是他生命中,最重要、最不可替代的一部分。
此刻的陳遠正隔著玻璃,凝視著冷櫃內那具儲存措施十分完善,但是因為被長年冷凍,皮膚已經呈現出灰敗色澤,一些部位甚至已經開始腐爛的女性屍體。
正是他的亡妻蘇婉。
陳遠伸出手,指尖隔著玻璃輕輕旋轉,彷彿在描繪著妻子的模糊輪廓,口中不停低聲呢喃:
“婉......別怕,我已經找到新的方案了。”
“這次一定能成功把你救回來,很快,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相信我......這次一定能夠成功的!”
姜潮能夠清晰察覺到,陳遠對自己亡妻的濃烈愛意,超越了他對世界上一切人與物的感情。
包括他已為之奮鬥了數十年,最為擅長、最加痴迷、最是執著的雕刻藝術。
這無疑讓姜潮覺得,陳遠的行為有些不可取。
畢竟姜潮不難看出來,蘇婉實際上早已死亡。
但陳遠的記憶又告訴姜潮,這個男人的目標是將妻子救活。
不,應該說是“復活”。
而且,陳遠已經為這個目標,堅持不懈、近乎瘋魔地奮鬥許多年了。
在此期間,陳遠幾乎放棄了自己的所有一切。
包括足以讓他每日都花天酒地、紙醉金迷的萬貫家財,藝術界內萬人敬仰的泰斗身份,還有令他痴迷了大半輩子的“藝術”本身。
但陳遠的目標,顯然是不可能得到實現的。
即便為了妥善儲存蘇婉的身體,陳遠不惜冒著被逮捕,乃至是遭受牢獄之災的風險,耗費巨資購買了許多違禁裝置,採取的措施也是十分先進完善。
但在蘇婉的身體機能,已經完全消失了數年時間之久,並且就算在超低溫冷凍下,些許部位都仍然出現了腐化跡象的情況下,她絕對也沒有半點兒被救活的可能。
畢竟哪怕是隻會在傳說中出現的“SS級超凡者”,恐怕都沒有辦到這種事情的能力......更遑論是一屆凡夫俗子呢?
陳遠這麼做,只能在放棄自己的一切、長期飽受折磨的同時,看著自己的妻子慢慢腐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