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既是對他這個生者的不負責,更是對亡妻這個逝者的不尊重。
如果蘇婉在天有靈的話,肯定也不想看到自己,原本鮮活美麗的身體,在那冰冷容器中,一點點兒慢慢腐爛掉吧?
另一方面,陳遠的瘋狂想法與瘋魔行徑,還有他對自己亡妻的稱呼、說話時的語氣與口吻,都讓姜潮更加肯定了,自己先前作出的猜想——
眼下的他是進入了,那隻準惡魔級災厄產生異變前的記憶片段。
這也更加佐證了,陳遠的目標是不可能被實現的。
畢竟他日後為自己釀就的悲劇、讓許多家庭受到巨大傷害的慘劇,就是被姜潮親手畫下句號的。
他的結局,姜潮最為清楚不過了。
可伴隨著姜潮讀取陳遠記憶的程度加深,或者說,是姜潮被迫接收的、源自於陳遠的記憶資訊增多。
他竟是越發開始覺得,陳遠做得沒有錯,他也越發能夠理解陳遠。
到了後來,姜潮甚至已經不再覺得,陳遠的行為有什麼不妥了......
因為從那一刻起、從某種角度講,記憶與情感和陳遠高度共鳴的姜潮,就已經變成“陳遠”了。
在姜潮眼中,蘇婉不僅已經變成了他的“一生最愛”,同時更是還未真正死去。
他覺得“自己”還有把握,準確來說是還有很大把握,能夠把自己的“妻子”救回來......
哪怕他已經知道了,實際結果是如何,這一點也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感同身受”。
伴隨著姜潮與陳遠,記憶和情感越發同步,他眼前的場景也開始變得左右扭曲、上下顛倒、逐漸模糊。
等到畫面再次變得清晰穩定下來,一個氣質陰柔、雙眼狹長的男人,已經出現在了陳遠的地下工作室中。
正是陳遠費盡心思、千辛萬苦,才招來的某位“神秘學研究者”。
他緩步走到陳遠面前,咧開嘴巴、露出一個和善笑容,渾身上下都透露出一股強烈自信,給人一種十足的、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乍一看起來,這位神秘學者還真頗有幾分,“拯救迷途者於水火之中”的高人風範。
可他說出口的話,卻是處處都隱藏著致命陷阱......好似引誘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一般:
“蘇婉女士的身體,雖然在極致低溫中陷入了‘沉眠’,可她的靈魂實際上並未遠去,只是被禁錮了而已......”
“普通手段當然無法喚醒她,但古老的‘生命轉嫁’秘術可以。”
“以你的精神為橋樑、生命為燃料,注入她的軀殼,便能重新點燃她的生命之火......這是唯一的希望。”
“陳先生,為了喚醒愛人,值得付出任何代價、做出任何犧牲......這一點,我相信你也認同吧?”
陳遠回答得沒有任何猶豫:
“我願意!”
“只要能夠喚醒婉兒、讓她重新回到我身邊,我願意付出我的一切......所有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