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潮和張楠,不難從惡犬驟然繃緊的下頜線,還有突然移開且飄忽不定的目光中,大體解讀出來他眼下的想法——
此刻的惡犬,已經不再僅僅只是“猶豫要不要回去”,而是為自己主動尋找身邊這幾名超凡者、想要與他們儘快匯合的選擇,開始感到後悔莫及了。
他大概已然醒悟,身邊執著於“回家”的姜潮和張楠,已經不再是他殊途同歸的隊友,而是已經變成阻攔他留在這個世界、擁抱眼前這份“完美人生”的最大妨礙了。
起初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惡犬確實曾經感到驚慌失措,更沒有對自己的處境、安危與前途,抱有任何與美好沾邊兒的幻想。
他害怕眼前的世界,是致命的幻覺或是陷阱。
就算當時的他與張楠一樣,隱隱有認為自己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可能。
但他也恐懼自己,會因無法完美扮演“新身份”而暴露,並且引來這個世界官方力量的圍剿,或是未知但危險存在的獵殺。
只不過,待到惡犬冷靜下來,又仔細聽了張楠和姜潮作出的推測後,他的思路便被開啟、脈絡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了:
只要他不主動使用超凡異能,那麼在這個毫無精神力的存在痕跡,更別說是“精神感知”的世界裡......誰又能看得出來,他與普通人存在什麼區別麼?
就算一時半會兒,他很難完美扮演好自己“父親”、“丈夫”的角色。
但從“自己”與“妻子”、“女兒”的聊天記錄,還有其他一些可以查詢到的細節來看。
妻子與女兒的性格,似乎並沒有出現太大改變。
一個同樣在外水性楊花、八面玲瓏,在家凶神惡煞、不可理喻。
另一個則是同樣乖巧可愛、孝順懂事。
在妻子與女兒的脾氣秉性、行事風格,俱是幾乎沒有發生改變的情況下。
惡犬覺得,只要自己於短時間內,儘量避免與妻子和女兒,發生過多的接觸。
那麼他在慢慢適應環境的同時,終究可以完美融入家庭生活,而不會露出任何較為明顯的破綻。
他需要補全的,不過只是“自己”沒能陪在女兒身邊的、缺失的一些歲月罷了。
沒錯兒,在惡犬看來,所謂的“家庭美滿幸福”,本就只是能夠與自己的女兒在一起生活。
至於那女人,可以表面扮演好她“母親”的角色,那就已經足夠了......其他的,惡犬從未奢求過。
她在外面怎麼和男人亂搞、和多少男人亂搞,哪怕是玩“人體蜈蚣”,惡犬都一點兒也不在意。
只要自己的女兒還活著就好。
在這個世界裡,他的女兒不再是刻在墓碑上的冰冷名字,不再是一成不變的膠捲相片,不再是逐漸於腦中慢慢淡去的、越來越模糊不清的記憶......
不再只會出現在自己的午夜夢迴裡,而是活生生的,會說會笑、會跑會跳!
只要他推開那扇“回家”的門,就能看到自己的女兒。
需要時間去適應這個身份?
需要小心避免在妻女面前露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