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代價,與“女兒死而復生”,這個他在夢中都不敢奢望的奇蹟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回到那個世界?
那裡還有什麼值得他回去!
女兒善良可愛、從未傷害過任何人,卻被禽獸強暴致死。
他一心想要踐行正義,卻失手殺人、淪為禁閉者,被強行投入心淵灰燼旅團,變成了隨時隨地可以捨棄的炮灰,就連最基本的人權,都不復擁有。
所謂的妻子,在他“入獄”後,便捲走所剩無幾的家當,跟了別人......
畢竟那女人起初和他在一起,就是奔著他用命換來的豐厚薪水去的。
沒了以“公司代理”為外衣,偽裝的值夜者工作。
那女人又怎麼可能捨得陪他共患難,或是老老實實地等他“出獄”?
那個世界留給他的,哪裡還有什麼牽掛......
分明只有無盡的仇恨、冰冷的鐵窗,以及一個黑暗無比,但又唯獨能夠支撐他活下去的執念——
積功減刑、儘快出獄,然後代替自己可憐的女兒,繼續清理那些本不應該活在世上的人渣敗類。
復活女兒?
哪怕惡犬再怎麼瘋魔,都知道那是痴人說夢。
連局長那般宛若神只般的存在,都做不到“生死人、肉白骨”,更遑論是他這隻獵狗。
可現在,奇蹟就擺在他的眼前......而這個世界,就是他願望的應許之地。
只要他“回家”,就能看到她、觸碰她、擁抱她。
“原來的世界?那裡不是我的家......”惡犬在心底無聲地嘶吼,手指深深掐入掌心、幾乎要刺破皮膚,“這裡才是!”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瘋狂滋長,將他心中對隊友本就為數不多的那點兒同袍之情,還有尋求依靠的本能,給迅速擠壓到了角落。
再度看向姜潮、張楠,乃至是依舊保持沉默、尚未擺明立場的韓若冰時,他的眼神深處,已然充滿了沉鬱的戒備與疏離。
尤其是望向隊伍中,脾氣最與他契合的姜潮,以及曾有那麼一瞬間,身影與他女兒重疊在一起的張楠時。
他們二人想要“回家”的迫切念頭,此刻落在惡犬眼中,已經成了阻止自己“重獲新生”的最大威脅。
眼看著就連向來比較恪守原則、底線相對清晰的惡犬,都愈發顯露出,“傾向於留在這個世界生活”的跡象。
焦慮如同蔓草般,瞬間就纏繞上姜潮和張楠的心頭。
他們幾乎可以預見,本就精於計算,方才又一直都在權衡利弊的稜鏡,必然會因為惡犬這無聲但明顯的“倒戈”,而致使心中那杆天平出現決定性的傾斜。
一旦惡犬明確表現出對“回家”的抗拒,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絲,想要付諸於行動的意圖。
這個如同牆頭草般,時刻都在審時度勢的女人,就極大機率會順水推舟,跳上惡犬可能掀起的造反浪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