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士魅的不適感也全部消失,他撓了撓臉腮,說道:“其實你不用叫的,我自己能搞定,我的能力和你的,也差不了多少。”
那男人看著均士魅手中的錘子,咧嘴一笑,長長一嘆,說道:“它自由了——”
“當然,我們就是自由的聖人。”均士魅淺笑道,“不過你沒了它,該怎麼辦呢?看來你得找一把新錘子了。”
男人的笑意味深長,他不理會均士魅,好似得到了莫大的解脫。
周惜琴卻忽然察覺到不對,因為她在男人的身上居然感受到了熟悉的往生氣息,而她手裡的黃毛也變了方向。周惜琴驚叫一聲,說道:“不對,這個人怎麼...”
一直沉默的厭知何遲往前走了兩步,說道:“你是....莫仁安吧,當年人族的大魔王。”
“啊——好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原來未來還有人記著。”男人渾身輕鬆地看向厭知何遲,忽的愣住了,許久才說道:“這簡直匪夷所思。”
厭知何遲有意避開對方的目光,退回數步,站到了顓王旭身後,似乎擔心男人記起什麼。
周惜琴說道:“諸位,他的身上有與這根黃毛主人相同的往生道,他們是一體的。”
沉年直呼不可能,厭知何遲也說道:“他不是那個人,這兩個傢伙的關係相隔十萬八千里,除非.....”厭知何遲猛然驚醒,他繞過顓王旭,看向男人,男人也看著他,笑容逐漸怪異。
厭知何遲呵了一聲,說道:“真有你的,你是瘋子啊。”
顓王旭說道:“怎麼回事,別打啞謎。”
男人開口做出瞭解釋,他說道:“一個被放逐之人,苟活在這彈丸之地,不被現實接受,也不被虛空認可,沒有人會為我帶來救贖,只要我還是我,我也逃不出去,因為這就是我的牢籠。”
男人指著均士魅手裡的錘子,又指了指那燒紅的鐵塊,說道:“我每敲一下,就告訴自己,我是它,它是我,錘子裡的心臟是我的心臟,我身體裡的是它的,等到連我自己都信服之後,我就是它,它就是我了。”男人解開衣服,他的胸膛上有一圈醒目的疤痕。
沉年說道:“所以你把那顆心與自己的心交換了。”
“不停地敲啊,敲啊,我越來越像它,而它也成為了我,我永遠也得不到救贖,因為這是永恆不變的懲罰,可它卻可以,儘管它的主人是個比我還瘋的瘋子,可我知道,無盡的時間裡,一定會有人願意將它帶走。”
均士魅舉起了手中的錘子,看向了自由之翼,恍然大悟道:“哦——你是受詛咒之人,或者接受了神罰,你無法離開川璅,除非死亡,可剛剛你的心自由了,它可以離開了。不過可惜,你的心已經不是原來的模樣,變得和那傢伙的一樣了,或者,你的心現在就是它的心。”
“是的,可是這也意味著,這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新生和救贖,不對嗎?”
均士魅頓了片刻,忽然爽朗大笑,說道:“瘋狂的傢伙,我很欣賞你,有意加入我們嗎?我帶你離開,不管這裡有什麼詛咒,通通無所謂。”
“不,莫仁安必須要在這裡受罰,但他的心可以重獲自由,現在我體內的,不是那瘋子的心,而是莫仁安的。”
“瘋子,我喜歡。”均士魅神采奕奕,“好,那這顆心我就拿走了,反正它們都很像,應該也會讓那傢伙復活了。”
沉年對男人說道:“那你怎麼辦?你現在是....”
男人說道:“心已經獲得自由,身體的存亡已經無所謂了,但莫仁安即使要死,也必須死在這裡,可我體內的心想要死,是很難的,所以....”
還沒說完,男人的皮膚迅速變得乾枯萎縮,且成了青色,接著他跪坐在了地上,靜悄悄著,只有胸膛裡躁動、扭曲的心跳聲,持續衝擊著眾人的神經。
厭知何遲說道:“看來那顆心終於發現自己被替代了,或者它本來就知道,只是太瘋,所以不在乎,可現在它在乎了,它想做回自己了,卻來不及了。”
“我不明白”嵩陽瓏洛說道,“就算是心理暗示,那也是兩顆不同的心,怎麼能替代呢?”
沉年說道:“這不僅僅是心理暗示,還是無限長時間裡的心靈共鳴和氣力交換,這男人的心已經變成了那個人心的模樣了。”
男人的身體開始變形,看樣子要爆發了,心跳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悶雷一般,一旦男人的心被放到那個人的身體,並共融,那這顆心就徹底失去了身份,而變成莫仁安的心了,它自然不會妥協,瘋狂與憤怒達到了頂峰的狀態,川璅之內恐怕要迎來最大的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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