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勒和喪鐘還是有些費力地爬上了那艘巨大的貨輪。之所以是他們自己爬上去,因為這艘船上的人顯然也不太友好。這貨輪上集裝箱裡面的貨可以用於編寫世界任何國家的違禁品大全目錄了。
“看起來你對這地方有些不切實際的期待。”喪鐘一邊在集裝箱之間穿梭一邊說,“外地人不會在這裡有任何一條船。好訊息也是壞訊息。”
席勒儘可能地擰乾上衣邊緣。顯然這對他來說是壞訊息,因為他沒有防水盔甲,穿的甚至不是速乾衣,這意味著每一次換船、跳進海里再爬上來這個過程,都會導致體溫起伏。
“還有抗炎藥嗎?”席勒問。
“顯然你對我所使用的藥物的效力沒有一個明確認知。那至少能管用16個小時。”喪鐘頭也不回,他在檢查著集裝箱上的標記,似乎是想找到個他熟悉的,或者乾脆是想找點危險品中的危險品搗個亂。
“不太妙。”席勒說。因為他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又升高了,而在短時間之內體溫起伏波動如此劇烈,不是什麼好現象。這意味著某些調控裝置正在失效。
但其實這不算什麼。狀態不好會讓他狀態更好這件事,在一些危險的情況下,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優質技能。但牌也要看怎麼出。現在最麻煩的問題是,一旦高燒影響到本就沒怎麼恢復的聽力系統,他將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這意味著誰也喊不住他了。
實際上,對於席勒來說,任何能夠接觸外界的感官都算是干擾,算是制動器和剎車,能夠讓他不受本能所使,逐漸迴歸理智。
能夠聽到的語言,尤其是語言當中包含的邏輯,是非常重要的判別精神世界與現實世界的分界線的標誌。一旦人開始理解語言中的邏輯,就意味著恢復理智。席勒也不例外。
而那把破槍所帶來的負面作用,甚至不能說是卸除了一片剎車片,而更像是直接把手剎給拔掉了。在這種情況下踩油門,人生到底不會放過多少人這一次,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相對來說,探員是較為穩定的。又是炎症又是低燒又是失聰,這要換追獵來,基本已經開始在死亡筆記上寫論文了。但同樣,失控的底線越高,意味著失控越是難以挽回。從現在開始,他必須得集中精力,保證身體素質始終處於及格線以上。
聽到席勒模稜兩可的回答,喪鐘才回頭看了他一眼。儘管戴著面罩,席勒也能感覺到喪鐘眼神里的疑惑。基本上就像是在說:“你到底是怎麼當上特工的。”
“我是文職人員。”席勒回答得非常乾脆。
“呵。即便你是文職人員,你也絕不會是那種淪落到被派到這地方送死的人。我理解每個人都有秘密,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們不能坦誠地交換情報……”
好吧,這個狡猾的僱傭兵。物資換情報,這很公平。席勒想了想說,“我要去的地方是埃及開羅。我們離那兒不遠了。”
喪鐘本來沒放在心上,但他又好像突然想起些什麼,看了一眼一直被席勒拿在手上的左輪。
“我對你的槍挺感興趣的。”他直說,“如果可以的話,能給我製造商的資訊嗎?”
“等我到了開羅再說。”席勒說,“我的意思是,等我到了開羅我就把這把破槍送你。”
喪鐘挑了挑眉:“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嫌棄這把槍。口徑大,威力足,子彈似乎還能自動尋回,是把相當暴力的好武器。”
“對於人類來說還是太超前了。”席勒評價道。
喪鐘不置可否。他們很快在一大堆的集裝箱裡面找到了個較為熟悉的。那是個來自亞洲的糧商的集裝箱,裡面裝的是麵粉。
而恰好旁邊有用於散熱通風的鼓風機。喪鐘沒費什麼勁就製造了一個粉塵爆炸的絕佳場合。而為了弄出更大的動靜把人吸引過來,他拿著席勒那把左輪開了一槍。
砰!!!!!!
幾十秒後,走過來的喪鐘有些生無可戀。他甚至不得不拿掉了大半的面罩來治療自己流血的耳朵。席勒露出了個真心實意的笑容,甚至對戴安娜沒那麼多抱怨了。
這把左輪就像是某些遊戲裡面的裝備,各項屬性都很高,唯一的問題就是下方的屬性裡有個“百分比扣血才能啟動”的詞條,而且所造成的是不受任何防禦裝備和技能所影響的真實傷害。席勒決定叫它“赫拉克勒斯”,也就是希臘神話當中的大力神。
這名字當然包含這些惡趣味,因為赫拉克勒斯所經歷的十二試煉當中就有偷走亞馬遜女王希波呂忒的腰帶這一關,絕對是戴安娜最討厭的幾個半神之一,以讚揚她給這把槍敲了這麼個狗屎詞條的壞手氣。
粉塵爆炸的威力不容小覷。裝著麵粉的那個集裝箱直接炸成了碎片,還波及到了周圍的幾個集裝箱。這幫走私販子顯然沒有什麼安全意識,貨堆得越滿越好,也不管種類和排列組合。那堆麵粉的旁邊就是軍火箱,手雷因其安全性足夠高沒有炸,但某些裝置的電池起火了。
船上的人衝上來的時候,火勢已經完全控制不住了。所有人都知道那裡面有手雷,炸響只是遲早的問題,誰也不敢靠前。而這個時候,“砰”的一聲,一個人倒地,緊接著又是一聲槍響。
”!!!手擊狙有,手擊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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