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是,這位女士確實只是他們臨時找出的替死鬼,連編的藉口都這麼生硬。”傲慢停頓了一下之後說,“如果她只是一個醫生帶來的臨時女伴,那不會有人在宴會開場前就一直盯著她,留意她是否有消失過幾分鐘。這是個漏洞百出的謊言,但顯然是因為他們編不出更合理的了。”
“率先栽贓娜塔莎的人會不會有嫌疑?”史蒂夫問道,“或許是他做賊心虛,才想誣陷一個無權無勢的無辜者。”
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因為娜塔莎說過,發現屍體的第一時間,莊園主人就要求所有人留下。這說明還沒等指認娜塔莎,事情就已經開始不正常了。要求所有人留在兇案現場,就不像是一個合格的商人能做出來的決定。這一定會把在場所有人都給得罪了。
哪怕他疼愛女兒。小女兒死了,大女兒還活著。把所有人都留下,萬一兇手還想害他的大女兒呢?這完全說不通。也就是說,莊園主人的嫌疑也很大。開口栽贓的人可能只是受他指使。
“你說他們也很驚慌。”傲慢又看向娜塔莎。
“是的,我不可能看錯。在看到屍體的那一瞬間,新娘的父親也很震驚,並且有些慌亂,那不像是裝出來的。一定有某些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我明白了。”斯塔克說,“他女兒死了,他意識到了兇手是誰,但是他不能指認這個兇手。於是急中生智,想把人都留下來,然後栽贓到別人頭上。”
“那個栽贓你的人可能也知道兇手是誰,但是他也不能指認兇手,於是就想到了好欺負的你,編了個理由誣陷你,並想要先把你拿下,再逼著你承認。等到警察一來,案子就能蓋棺定論。”
娜塔莎想了想說:“看著確實是這樣,可是有一點說不通。那個奧古斯都——也就是新娘的父親——會忌憚誰呢?他看起來是他們當中最有權有勢的。”
“確實如此。”斯特蘭奇開口道,“奧古斯都的家族是醫藥巨頭,和長老會醫院也有很深的淵源。若非如此,我不會出席。”
他這麼一說,所有人就都知道這個家族的分量了。斯特蘭奇可不是沒事幹。相反,他忙得要死,又當外科醫生,又當至尊法師,又當星際議長。簡直是個人、地球和宇宙安全繫於一身。能讓他騰出時間來參加的婚禮一定很重要。甚至是不去的話,某個身份就混不下去了的那種。
能讓斯特蘭奇忌憚至此,這世上確實少有人能封住他的口。傲慢心中早就已經有了猜想,這件事讓他更加確定了。
“瑪納斯的腿是怎麼瘸的?”傲慢突然發問,所有人又都靜下來了。這話題轉換得太快,很多人都猝不及防,不太能理解傲慢的思路。
斯塔克想了想說:“奧古斯都是我父親那輩人。他的大女兒和我差不多大,但我們沒在一個學校上學,所以不太熟悉。小女兒更是比我小了十來歲,出生的時候,我可能已經離家了,就更不認識了。而且,這種家族都很注重隱私。如果是意外事故或是出了什麼醜聞,他們也絕不會往外說,不可能有新聞報道。恐怕沒人會知道那個小女兒的情況。”
“屍體在哪兒?”傲慢問道。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他。斯塔克突然驚覺:“如果瑪納斯的死有異常,他們絕不會讓人把屍體帶去警局的太平間,很有可能會就地毀掉。警察都被他們收買了也無法阻攔——咱們得去攔住他們。”
幾人瞬間行動起來,拿上裝備匆匆忙忙地就要往外跑。貪婪趕緊攔住他們:“你們可不能這樣去搶屍體,否則一定會被當成變態的。史蒂芬,恐怕得麻煩你了。”
“稱不上麻煩。”斯特蘭奇輕輕搖頭說,“我的分內之事。”
他打開了一道傳送門,身影消失在門內。等了大概十幾分鍾,斯特蘭奇一個人回來了,然後說:“我覺得我無法做到不留痕跡地搬運屍體。所以如果你們誰想去看看,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傲慢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其他人都沒這個想法,因為他們其實也看不出什麼。於是斯特蘭奇就帶著傲慢離開了。
“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對嗎?”傲慢問道。
斯特蘭奇沉默不語,傲慢也沒有再追問。他們來到了一處地窖,瑪納斯的屍體被放在一個臺子上。傲慢先看了一眼她的頸部,然後著重去看她的腿部。他沒有伸手觸碰,只是觀察了一下。
等到兩人回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向傲慢。傲慢說:“肌肉萎縮的程度顯示,應該是先天性的癱瘓。腿部肌肉甚至沒怎麼發育,這證明,她從出生就沒有離開過輪椅。”
“誰會去殺這樣一個人?”鷹眼感到有些疑惑,“如果一直坐著輪椅,又不常出門,應該很難和什麼人結仇吧?難道是家裡人動的手?”
“我覺得不太可能。他家又不是一般人,還能養不起一個癱瘓的女兒?”娜塔莎說,“況且我之所以知道他是個瘸子,就是因為宴會開始前,他們一家人湊在一起說話。看那表情和行為,並不像是有仇的樣子。感情看上去還不錯。”
眾人都相信娜塔莎的判斷。女特工的眼光向來很毒辣,想瞞過她可不容易。尤其是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她都這麼說了,那家人之間的仇殺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