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別前,永寧伯張誠又向王承恩倒起了苦水。
“王公,您看這天越來越涼了,且我宣大將士連年征戰,離家日久,思鄉心切……”
王承恩臉上顯出一絲疑惑之色,問著:“永寧伯的意思是……?”
“我想暫且休兵,留兩營兵馬駐守開封府跟河南府地界,守護地方安定,以防賊軍再犯,而大軍則暫歸宣府,休整一冬,待來年春暖之時,再集兵開封、洛陽間,並會同陝督孫傳庭、左平賊,合力會剿闖逆。”
王承恩面上神情頗耐人回味,他淡淡一笑,道:“咱家只管伺候好皇爺,宮裡的事兒自是要多上點心,幫皇爺把話兒傳好了。
至於軍國大事,怎輪得到咱家多嘴多舌呢。你說是吧……永寧伯!”
張誠自然知道王承恩這是在提點自己,他尷尬一笑,道:“王公說得是,張誠自會上書給兵部請示,怎好使王公為難嘞。”
王承恩笑了笑,道:“雖說伯爺所言皆是實情,可朝廷在投下這多錢糧,恐不好半途而廢吧。”
“也不叫半途而廢,只是蓄力而已。”張誠笑道:“如今已取得對賊寇的優勢,正當鞏固當前戰果,積蓄力量,才好一擊滅賊啊!”
“永寧伯所言,句句實情,咱家是知道的……”王承恩故作神秘地向著京城那邊指了指,輕聲道:“就怕朝中的諸位大人們心疼錢糧,不答應啊。”
“盡力而為吧。”張誠抱拳道:“如有可能,還望王公多為張誠在皇上跟前美言幾句。”
“好說,好說。”王承恩答應得很痛快。
永寧伯又揮手叫來了白虎營副將田明遇,對他說道:“明遇,你領三百精騎護送王公回開封。”
“喏。”
“王公,待張誠來日進京,必當登門拜謝照拂之恩!”
“客氣,客氣。”王承恩笑言道:“永寧伯好好殺賊,只要讓主子萬歲爺高興了,咱家自然也開心。”
“請王公放心吧。”
王承恩已經上了馬車,卻又叫停下,他探出半個頭來似乎對小內監說了什麼話,就見那小內監急急奔回永寧伯身前,道:“王公公請永寧伯近前說話。”
張誠滿懷疑惑地走上前,王承恩揮退了左右隨侍的小內監,連駕車的駁手都被驅離,這才小聲說道:“張誠啊,你可知朝廷派了誰來調查你開墾軍屯一事麼?”
“誠只知朝廷派人來調查,未知是何人主持。”
“李邦華,都察院都御史。”王承恩接著又道:“此人雖不好相處,然其人卻是剛正不阿,能夠做到是非分明,又嫉惡如仇。”
他說完話後,就將頭縮回了車內,隔著車窗的簾子又說道:“司禮監的李鳳翔公公也會隨行,他同我有些私交,招呼咱家替你打完了,剩下就看永寧伯的了。”
“謝王公提攜!”
張誠遙望著王承恩的車隊遠去,才上了馬緩緩馳回許州城內。
…………
對於李邦華一行人的到來,張誠既不感到意外,也並沒有過多的擔憂。
畢竟,依著他對李邦華的瞭解,其不畏強權的性格,倒是跟嘉靖朝的那位海瑞海剛峰十分相像,既是如此就不怕他會同河南鄉紳仕宦勾結在一起。
只要這位總憲大老爺能夠秉公辦事,做到是非分明,那就不會出什麼大的亂子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