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他感覺胸膛一陣燥熱,彷彿,曾經的熱血再次被點燃,宛如決堤的江河,在體內奔騰咆哮,那沉寂了二十八年的東西,正在甦醒。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相信,你還是那個冠絕天下的陸長寧,你的傲骨還在!”皇帝的聲音鏗鏘有力,在地牢中迴盪,震得火把都微微晃動。
“陛下……陸長寧何德何能,能得陛下如此信任?”陸長寧聲音哽咽,兩行熱淚滾落而下。
緊接著,他緩緩站起,轉過身來。
曾經那個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的帝國驕子,如今已是知命之年,哪怕身處暗無天日的地牢,依舊未能逃過歲月的清算,鬢角爬上了幾縷白髮。
但他的眼神,此刻卻在燭火中重新亮了起來。
陸長寧緩步走到牢房門口,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隨即面朝皇帝,恭恭敬敬跪拜。
“罪臣陸長寧,參見陛下!”陸長寧額頭抵地,痛哭流涕,雙肩劇烈顫抖。
他曾是先帝留給當今陛下的左膀右臂,按照原本的計劃,他也勢必要在這個時代大放異彩,青史留名。
然而,就在陛下登基的當日,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未婚妻,然後留下一封絕筆信,自囚於此。
皇帝雙眼微紅,內心更是激動澎湃,他知道,那個意氣無雙的陸長寧,又回來了!
他快步上前,雙手將陸長寧扶起,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地上涼,快起來!”
緊接著,他對閻鶴詔招手道:“來,把酒菜拿上桌,今天好好喝兩杯!”
皇帝挽著陸長寧的手,就要往牢房裡走去,卻被陸長寧伸手攔住,“陛下不可!”
“陛下萬金之軀,豈能進入這等汙穢之地!”陸長寧眉頭緊皺,語氣堅定。
然而,皇帝卻是將他的手推開,邁步走了進去,“你在這裡待了二十八年,朕為何就不能來了?”
牢房之中沒有椅子,二人來到桌前席地而坐,閻鶴詔也緊跟著走了進來,將食盒中的幾樣菜和一壺酒拿了出來,擺在桌上。
陸長寧轉過目光,看了身邊的閻鶴詔一眼,立馬就注意到了他領口處繡著的廷尉府總督印記。
“當年我就對陛下說,他是一位可造之材,如今看來,我果然沒看走眼!”陸長寧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皇帝臉上的激動還未褪去,點頭道:“是啊,這幾年,要不是他在身邊,朕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陸長寧拿起酒杯,給二人各自倒了一杯酒,隨即,雙手舉起酒杯,對皇帝說道:“陛下,臣這些年任性妄為,讓陛下操心了!”
皇帝搖頭道:“都過去了,休要再提!”
說完,二人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帶著幾分辛辣,也帶著幾分釋然。
陸長寧終於解開自己的心結,皇帝也是發自內心的高興,很快,一壺酒就快見底。
“陛下,你說的那個年輕人是誰?”陸長寧這些年一直待在這湖底天牢,對於外界的事情一無所知。
“他叫凌川,是北系軍中的將領!”皇帝開口說道。
陸長寧點了點頭,說道:“有機會,一定要見一見,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年輕人,竟能說出此等令人振聾發聵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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