剷除世家門閥、還地於民、農耕改革……
看完檔案,他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他很難想象,這個凌川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鬼才。
無論是文學造詣、兵法韜略、治理一方乃至武道修煉,都是百年難遇的天才。
若只是在某一方面出類拔萃,倒也不足為奇,可這些全部集中在一個人身上,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他原本是想直接來雲州戰場,可還來不及動身,便聽聞薊州戰場傳來的訊息,他才先去見了陸沉鋒。
被陸長寧這麼盯著,凌川只感覺渾身不自在。
那雙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宛如兩口古井,沒有任何的波瀾,也不見任何情緒變化。
但,凌川卻彷彿有一種被人一眼洞穿內心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丟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審視一樣。
終於,陸長寧開口了,他沒有任何多餘的開場白,直奔主題。
“明日一戰,你有幾成勝算?”
“五成!”
“五成?”
“只要還沒打,都是五成!”
“也就是說,有五成把握贏,還有五成的可能會輸?”陸長寧問道。
“不!我沒敗過!”凌川抬頭說道。
“小子,你夠狂,跟我當年一樣!”陸長寧嘴角閃過一抹笑意,“我這麼大老遠趕來,替你幹掉一位宗師,難道不請我喝杯酒?”
聽到這話,凌川身上的神經才緩緩鬆弛下來,抬手示意道:“酒管夠,請大人移步帳中!”
陸長寧搖頭道:“就在這兒喝,頭頂滿天星辰,腳踏遼闊草原,以寒風下酒,與英靈對飲,豈不暢快?”
“好!就在這兒喝!”凌川轉身進入營帳,拿了一罈酒和兩個碗出來。
二人坐在被鮮血染成一片斑駁的石牆之上,凌川拍開封泥,為彼此各倒了一碗酒,沒有商量,卻都默契地選擇將第一碗酒緩緩撒在地上。
這一碗酒,不僅僅是敬給四十年前戰死的雲州軍英烈,還有這段時間戰死沙場的這一代雲州軍,以及樓觀嶽和張懷素這樣的江湖義士。
緊接著,凌川又給二人各自倒了一碗,原本想著與對方碰一下的,結果陸長寧端起酒碗直接仰頭灌下。
他長吁一聲,感嘆道:“狼血果然名不虛傳,估計,也就只有在這金戈鐵馬的戰場,才能喝出它的鐵血豪情!”
凌川笑了笑,又給他倒了一碗酒,這一次,陸長寧並未急著喝下,而是抬起目光看向凌川。
“我看過你的卷宗,可我實在想不通,兩年前的你到底經歷了什麼,從一個無名小卒到名滿天下,僅用了不到兩年時間!”
凌川目光微微一凝,笑道:“沒想到大人還有興趣翻我的老底!”
見凌川沒有正面回答,陸長寧也沒有繼續追問,不過,那雙眼睛卻始終沒有從凌川身上移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