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這人……林嫵一見,眼頭就有些痛。
這個人她太熟了,這不是,採陰補陽但根本沒有的,夏德河大太監嗎?
有些人只要幾日不見,你就會以為他已經死了。按林嫵的理解,她總覺得夏德河的墳頭草都該收割三回了。所以,他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說起來話長。
夏德河當年頗受大魏皇帝寵信,作威作福禍害人間的事沒少幹。按說皇帝也不是那等容易被糊弄的,怎就忍了這麼個無惡不作的佞臣在旁?原因只有一個:
夏德河,其實是太后的人。
皇帝親政這三年,雖說將權柄握在手中,但太后也不甘示弱,這對塑膠母子明裡暗裡都較勁,夏德河便是太后明晃晃安插在他身邊的人。背靠大樹好乘涼,夏德河便有了膽子,敢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作奸犯科。
不過,皇帝終究不是被人挾制一輩子的人。
夏德河最終還是被皇帝找機會,一杆子支到偏遠地帶。好巧不巧,正是西北。
西北可是漫天黃沙的不毛之地,夏德河可算是吃盡苦頭,但命運對他沒有太差,不到一年功夫,他又迎來了轉機——
皇帝不行了,太后垂簾聽政,宋家又有奪回西北兵權之心。於是,太后一道懿旨飛向西北,挖野菜的老太監搖身一變,春風得意踱進鎮國軍,成了監軍。
這一切,都發生在不久前。
“寧國公的書信,你的部下給雜家看了。”夏德河笑眯眯。
因著在西北過太苦了,原本豐腴的臉都成了溝溝壑壑的褶子,笑起來特別滲人:
“雖說大將離營不大合規矩,但只是數十日的功夫,又兼為了埋伏反賊,那倒也說得過去。”
說完,他揹著手,一晃一晃地踅到馬車跟前,窺探簾子裡頭晦暗不明的人影:
“好久不見了,北武王……哦不。”
一抹淫笑浮上面頰,他連聲音都輕浮起來:
“美人兒……啊!”
寧國公下車,那腿也不知道怎麼長的那麼長,一踩就踩到夏德河胸膛上了,直接將人蹬了幾米遠。
夏德河慘叫如斯,寧國公卻不為所動,站在大軍面前猶如一座高山,冷冷地俯視在地上打滾的老太監:
“北武反賊,須得聖上親自發落。夏公公,注意你的言辭。”
夏德河又疼又氣,哇地吐了一口血,顫抖著手指向寧國公:
“好哇你個寧季雍,我要向太后稟報……”
但寧國公只是丟下兩個字:
“隨便!”
便扭了頭,大步要往軍中走。而他才抬起腳,訓練有素的鎮國軍,便有數名士兵出列,要去車上拿人。
然而,他們終究是停下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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