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司寒凜冽的劍眉星目上,透露著難言的憤怒,以及……哀傷。
“埋伏反賊……是什麼意思?”
“不是說好,帶我來,見見叔伯們而已嗎?”
而此時,那些他無比熟悉的叔伯,都站在圍剿他和林嫵的佇列中,一個個持槍捉刀,容顏肅穆。
那一點,是要跟他敘舊的樣子?
原來,他被騙了。
不,應該說是……林嫵,被騙了。
“你怎麼能這樣……”寧司寒喃喃,聲音乾澀。
巨大的憤怒裡混雜著鋪天蓋地的失望,即便當初在寧國公面前求娶林嫵,被寧國公用鞭子抽成血人,寧司寒都沒覺得這麼痛苦。
眼下,他渾身冰涼,心頭劇痛。先前有多嫉妒,現在就有多怨恨。
嫵兒,是多麼地信任寧國公啊。
他終於忍無可忍,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梗著脖子仰頭望那沉默如山的父親:
“你怎麼能這樣!”他嘶吼道。
高大的背影頓了頓,然後,又抬起腳繼續走。
“怨你自己愚蠢。”寧國公說。
寧司寒只覺得一顆心要爆炸了。他確實愚蠢,他從未想過,自己會被父親欺騙,而且因為自己的愚蠢,還害得嫵兒……
“啊——”
如同一隻受傷的猛獸,吼聲從喉嚨裡掙出,寧司寒瘋了似的,朝那個背影撲去。
可真正的強者,敢於將背部暴露給所有的人。
寧國公甚至不用回頭,便扭住了寧司寒的肩頭,像扔個破布垃圾般,狠狠地甩到身後去。
砰!
一米八八的青年漢子,就這麼狠狠地摔在馬車門口,摔在他曾經當過快樂車伕的位置,朝下的面孔,已經佈滿淚水。
而透過震盪的門簾,裡頭那張低垂的面孔,表情隱匿在昏暗中。
然後,一隻細白的手從簾子後頭探出來,輕輕蓋住他的雙眼,掩去他的淚水,也擋住了他人異樣的目光。
“站起來,寧司寒。”
“你是王的男人,怎能為他人倒下?”林嫵說。
聞言,寧司寒的身軀震顫了一下,絕望猛獸瞬間化為舔舐傷口的小狗,在林嫵的手掌心蹭了兩下,再度露出堅毅又悍勇的表情。
“是啊。”他慢慢說道,聲音還有些沙啞:“我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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