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文軒的事,說起來,也十分離奇。
數月前,一個京城富商帶著一群家丁,將一個滿臉橫肉、武藝不凡的漢子,押送到開封府。說是此人與賊人同夥,裡應外合偷了他家的東西。
賊人負責潛入宅子中盜竊,這漢子則藏在牆後頭的巷子裡準備接應。只是他們沒想到,富商很快發現家中失竊,忽然聽見喊聲說牆後頭有人,便趕緊帶人追上來,一追便追到了祭祀焚坑邊,將漢子抓了個正著。
可惜的是,那賊人帶著金銀珠寶早跑沒影了,富商只能含恨將漢子送往開封府,只盼嚴加審問能查出賊人和財寶的下落。
不成想,這漢子居然是個硬骨頭,任開封府如何審問拷打,也未承認自己合夥盜竊,更拒絕招供關於賊人的一切,只說自己沒見到,不清楚。
當時在開封府代理掌事的官員,卻又是個心慈手軟之人,跟崔逖這等扒骨抽筋亦要逼出真話的狠人不同,見那漢子死不招供,便只將他收押在獄中,待徐徐圖之。
當官的能徐徐,平頭百姓可徐不了,尤其是被偷走祖傳之寶的富商。
那富商是三天兩頭上開封府來問,直把開封府的小主事都問煩了。偏生這兩日,開封府全城搜捕忙得不可開交,富商卻又找上門來,攔住捧著張畫像就要匆匆出門去的小主事:
“大官人,那賊人找到沒……”
小主事本來就忙得嘴角起燎泡,又被攔這麼一下子,揚手直接將富商一推:
“去去去,都忙著呢,誰有空——”
卻被富商喜不自勝的呼叫打斷:
“大官人,你找到啦?”
“這可太好了,終於是找到那賊人了!”
小主事一臉懵逼:“你發什麼瘋呢?本官找到什麼了?哪有什麼賊人……”
“這不是嗎?”富商指著小主事手裡的肖像:“當時夜裡黑,草民沒能記住這賊人的樣貌,但趁著月光,草民有留意到,他額角凹了一塊……”
李文軒當初在青樓白嫖,被趕出去時,挨那老鴇用磚頭砸了一下子,把額頭都砸破了,留下一個深坑。
小主事此時只覺得天降大餡餅,把自己砸得七葷八素:
“你可確定?他真的就是那賊人?”
富商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小主事欣喜若狂,趕緊飛身再去提審那漢子。
那漢子初見畫像時,難以自控地吃了一驚,很明顯認得李文軒。
可他很快收拾好表情,不論如何打罵,都沒有招供一句,仍舊堅稱不認識李文軒。
但開封府的又一發現,徹底打破了他的防線。
衙役從祭祀焚坑裡,又挖出了一部分骸骨,其中,就有額角凹陷的頭顱,以及被某種特殊利器捅斷的肋骨。而那利器,正好是漢子當時隨身攜帶的匕首。
鐵證在前,漢子再也不能借著沉默逃脫問責,又經了重磅迴歸的崔氏拷打,終於鬆口交代了。
原來,他是奉命來除掉李文軒的,卻正好碰上李文軒因身上錢財耗盡,在偷富商的東西。他便等在牆外,待李文軒翻牆出來,便一刀將人捅死。
哪知黑暗中竟不知誰高喊了一聲,直接將富商引過來了。漢子自己一個人逃走容易,但這李文軒的屍體,是斷斷不能讓人發現的。於是,他只能扛著李文軒的屍體,艱難逃竄,差點就要被富商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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