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好不容易有了點血色的臉,唰地又變得同死了十年一樣白。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僥倖逃過一次又一次,都這樣了,事態還能反轉。
而反轉的根源,還在自己身上。
李文軒時隔兩年再次出現在京中,而且還到處尋找宋妃的下落,看似舊情難忘,實則想要敲詐勒索。太后從探子口中得知此事,日夜坐立不安,頭疾都加重了。
最後,她決定這次要了解個徹底,便派出殺手,去取李文軒的性命。
計劃本來是很完美的,殺手殺了李文軒後,便避走江湖,消失於茫茫人海。從此以後,她和宋妃的秘密,便永遠爛在她自己一個人的心中。
可計劃不如變化,這殺手竟意外被當成盜賊同夥抓起來了,消失不了不說,還被關在開封府,成了送上門的人證……
“看來,開封府還是有這殊榮,得請太后去坐坐。”崔逖翹起唇角,語氣輕浮得如同挑釁:“只是苦了太后,早知如此,何不一開始就隨崔某去,認了那指使宮妃通姦、偽造皇嗣的罪名。”
“何至於現在,又加上一條殺人罪。”
“罪加一等啊。”他笑得無比燦爛。
太后晃了兩下,連指尖都在顫抖,意志土崩瓦解。
而林嫵,自己也覺得驚異。
她這是拿的什麼人生劇本?每次走進死衚衕,總能峰迴路轉,出現新的證據;不論出什麼岔子,都有一股力量,將萬事拉回正道上;哪怕是下一秒便要一錘定音的事,這一秒就會發生兩極反轉。
“難道我是真命天女?”她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那聲音低得,只有離得最近的人,方能聽見。
崔逖小小聲地笑了,似乎覺得她很可愛似的,也壓低聲音道:
“亦有可能,乃愛的力量,不枉崔某日夜告神乞求保佑,凡事發生,皆有利於卿卿……”
林嫵:……
行了吧崔大人,還日夜告神,最不信神的就是你。就你這樣嬸兒的,手執火把,腳踩供桌,威脅神不好好發功就燒了神龕還差不多……
“爾等又待怎樣?”
冰冷冷的話語,將兩人思緒拉回議事殿。
不知何時,太后的氣勢稍稍回籠了,眼中倔強地閃著一線光芒,雖然渺如燭火,搖曳欲滅,但也還是有。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破壞她的計劃,打碎她幻想的人,臉上除了仇恨、殺意、後悔……
還有一絲慶幸。
“真辛苦二位費這麼些功夫,下這一盤大棋。”她忽地笑起來:“然,爾等現在錘定哀家有罪,又能怎樣?”
“半刻鐘前,哀家可是無罪之身呀。”
“既是無罪之身,那哀家彼時所言所令,皆可照常推行。”
“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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