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崔逖。
他雖是個文人,卻是從血淋淋的刑審房走出來的文人,見過無數頭比鐵還硬的犯人,每每此時,他便穩如泰山端坐人前,用狠的刑,熬最黑的夜,直至對方先行倒下。
故而,熬,等,可謂是他最擅長的事情之一。
他就這麼在殿內看了一天一夜,挺直的脊背沒有一點鬆弛,宛如定海神針讓已然神情恍惚的眾人,感到一絲事情必成,不過是時間問題的信心。
林嫵跟著熬了到第二日,被崔逖勸回去了。
“殿下還是以貴體為重。”他溫和道:“普通男子尚且耐不住如此長時間苦熬,何況公主女子之軀,又身份尊貴,萬一熬出點病來,臣等擔待不起。”
林嫵確實也疲憊,可不知是不是熬夜鬧得,她總覺得心跳特別厲害。
有一種大事將要發生的感覺。
這種時候,她真不想離開半步,免得多生事端。
可崔逖看她已經憔悴許多,心下不忍,又勸:
“殿下,萬不可鑽牛角尖。若殿下身體有恙,待靖王攝政,豈不失去一大助力?”
這話卻是有道理。
說起來也挺意外的,說來又是出乎意料,林嫵本以為,靖王拿下攝政王之位板上釘釘,畢竟江南王剛闖下大禍,宋黨風評受害,落了下風。再者,她與曹霓瑪初步達成共識,世家多少給些面子。
雖然一開始兩方都對靖王頗有微詞,但在靖王據理力爭之下,這事應該基本能定下。
誰知,竟然沒定。
沒定也就算了,文武百官還爭得面紅耳赤,宋黨連靖王小時候亂逛冷宮偶遇瘋掉的妃子跳脫衣舞,有失體統的事都拿出來說道,世家更是絕,自己推出的大臣雖然沒什麼能力,但他們也死不鬆口同意靖王。
反正就是賴著。
賴上一天兩天,眼看竟還差點拖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還好靖王只是看起來風光霽月溫潤端方不爭不搶,其實心裡頭的小九九一點也不比別人少,經過兩日火拼,還是略勝一籌。
議事殿的訊息一日數次傳到林嫵耳中,根據上次的口風,靖王攝政之事大約今日就能塵埃落定了。
照這樣,林嫵確實需要儲存精力,等靖王上位,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真是事情都擠到一塊兒了。
想到這裡,林嫵終於鬆口,點了點頭。
“那本宮便先行回府,略略歇息。就是辛苦崔大人了。”
崔逖卻笑得意味深長:
“分內之事,談何辛苦?”
“再說了,崔某隻要一想到為殿下效~勞,便激動得很呢。”
林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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