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達旦使團近在眼前,長公主又絕無可能再同意將自己嫁去達旦,一切已經無可挽回了。
然而——
“無可挽回?”孔閣老露出諱莫如深的神情:“那可未必。”
“諸位難道忘了,崔大人,是何許人也?”
額?崔大人是何許人也?
自然是四世三公的百年崔氏,歷朝歷代相父帝師,開國功臣之家,被先祖皇帝授予了……
一雙雙眼睛,噌地瞪大了。
回到此刻的議事殿內。
文武百官雖已心知有什麼空前絕後的重量級寶物將出場,可仍不免心驚膽戰,屏息凝神。
畢竟,這可是大魏建國數百年來,哦不,準確來說,甚至是前朝也未曾出現過,絕無僅有獨一份的,無字帝詔啊!
“天……”諸臣忍不住交頭接耳起來:“這是真的嗎?真的無字帝詔?”
“自太祖皇帝賜下,此詔便再無人得機緣見過,只流傳於傳說之中,乃至於有人以為這不過是民間杜撰的君臣佳話……”
“不不不,此詔確實存在,只是據下官所知,幾代聖上對此頗為忌憚,一直處心積慮要回收,則會任其留在崔氏手中?”
“不對,不對呀,我聽說了,那無字帝詔已經毀在大火中了,就是多年前,崔氏全族自焚的那場大火……”
說什麼的都有,本就不太安靜的大殿,霎時猶如街口菜市。
直到孔閣老沉聲大喝:
“肅靜!”
“帝詔在此,如先祖皇帝親臨,誰敢喧譁,拖出午門斬首!”
喧鬧大殿便如沸水急凍,立即安靜了下來。
孔閣老依舊肅穆莊重,維持躬身之姿,高抬帝詔,跪行至崔逖跟前。
而崔逖,漫不經心拈起狼毫,於無數道灼熱而顫抖的視線中,在那張百年來從未沾染過任何墨跡的祖傳詔書上,落下了第一筆。
“無字帝詔,有求必應;空白聖旨,恩澤自取。”他緩緩道。
大部分時候,他的虛偽言笑令人不寒而慄。
可一旦卸下偽裝,人們會發現,他的聲音其實沉靜悅耳,宛如金石擊玉,穿透時空,娓娓道來:
“昔日崔氏先人隱居清河,為大族名士。先祖皇帝以草莽之軀,三步一拜七次來訪跪請出山,先人不以先帝卑微,甘為帝師,終輔佐完成大業。”
“先祖皇帝感念開國三公的從龍之功,賜趙氏丹書鐵券,賜寧氏通關玉牌,賜崔氏……”
“無字帝詔。”
“許諾崔氏但有所求,自擬此詔,有如皇帝親書,盡皆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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