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極為高大的身影立在馬車上,由上自下睨視趴在馬背上喘息,像條狗一樣的落魄漢子。
銀白蹭亮的吳鉤掛在他掌中,猶在淅淅瀝瀝滴著血。
而後,噹啷!
沉重的吳鉤砸在漢子身上,一股劇痛襲來,令他差些吐出血來。
“想同這馬一般死個痛快,自己動手。”少年冷冷道。
“若不想……”
咴——
他縱身躍上另一匹馬,只一扯韁繩,狂躁的馬兒便乖順下來,恢復凜凜風采。
馬踏飛雪,那身影漸漸融入白茫茫中,徒留半句話在迴盪:
“就帶著這吳鉤,到軍中來。”
漢子愣怔,任片片雪花落在臉上,鮮血也凝做了冰渣,寒冷刺骨。
那冰冷的吳鉤,更是透過他破爛單薄的衣衫,令他渾身戰慄。
軍……中嗎?
不知過了多久,如同溺水之人握住最後一根浮木,他死死地,握住了那寒透肌骨的吳鉤。
從此,軍中多了一名馬伕。
又過三年,騎兵殺出一匹半路出家的黑馬。
再過三年,各部族中流傳著關於大魏那位年輕大將的傳說。他高大威猛,刀槍劍戟無不精通,雖然年僅二十二歲,謀略膽識卻遠超沙場老將。
就連他麾下那支神秘的先鋒隊,亦是能人輩出,當中還有騎術奇絕的高手。
十年後,在一次與外族的最後戰役中,魏軍陷入苦戰。大將軍被重重包圍身負重傷,他的先鋒隊幾乎全軍覆沒。唯一倖存的先鋒隊長,那位騎術奇絕的高手,帶著大將軍單槍匹馬,殺出重圍。
最後,先鋒隊長一槍扎穿胸膛,傷了心肺,從此再也不能上戰場。
於是,紙醉金迷的繁華京城,寧靜祥和的大宅門裡,多了個醉生夢死的車伕。
冰河鐵馬入夢來,徐山往事煥新生。
若是武陽逢舊故,醉臥長車嘆今生。
他是長鶴哀嶗山腳下,走到命運岔路口的貧民,馮夢生。
他也是寧國府過著平靜生活,再不去想從前的車伕,徐武。
所以,少年是誰?
十六歲帶兵,二十二歲當上大將軍的,是誰?
大戰重傷不死,突圍後絕地反殺平定南疆的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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