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林嫵現在才明白,自己一次次讓崔逖折戟,他卻平靜如故,滿不在乎,到底是因為什麼。
因為他真的不在乎。
她有沒有因生祠獲罪,她有沒有策反黃有財,她有沒有將左寒山打下去,於他而言,興許有些挫敗。但於全域性而言,無足掛齒。
因為,自始至終,世家的目標都是——
兵權。
比起一直駐紮在京城的宋家軍,遠在南疆不受控制的鎮國軍,顯然是更大的隱患。
崔逖早就瞄準了寧國公,他要用合情合理且不容拒絕推脫的理由,把寧國公召回,並且要求對方交出兵權。
他知道偏北五城的大片土地是寧國公的,長公主不過是因為寧國公重返南地,眼見著京城混亂他不會輕易回來,所以代為持有。
他也知道馮夢生就是徐武,裝有他更改戶籍資訊的冊子,被藏在鏢局的密室裡。
他還知道,密室那個開鎖機關,除了寧國公本人,只有林嫵可以開啟。
“寧國公竟是如此痴心之人,竟將自己的手掌和你的手掌,設為開鎖機關。”崔逖淡淡笑了。
“可是,這輩子無法再牽起的手,便是在這冰冷的鐵塊重疊,又有什麼意義?”
“他也定然想不到,這可笑的示愛行為,終究害了他自己。”
薄得有些無情的唇,吐出更加冷酷的話:
“殿下,親手將舊情人的把柄遞給他人……”
“這種滋味,好受嗎?”
曾經林嫵在議事殿對崔逖放過的話,如今,又回到了她的臉上。
但她只是定定站著,目光冰冷,如在寒川裡淬過。
“崔逖,你以為,憑這點東西就能要挾寧國公嗎?”她終於冷冷開了口:“這些年,宋家為將國公爺召回京城,網羅的罪名不知凡幾,但他可曾連回信都未有過半個字。”
“區區侵佔土地,莫須有的壓榨之罪,又如何能夠撼動他?”
“殿下說得對。”崔逖卻勾起唇角。
“崔某可不敢如此天真,以為憑一己之力,便能撼動無堅不摧的寧國公。”
“所以……”
他漾出一個極其燦爛,也極其危險的笑容:
“崔某,可不是一個人哦。”
“殿下,難道你就沒想過,寧國公為何要在偏北五城,購買如此多的土地嗎?”
林嫵的眼神一下子晦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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