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尺危樓寒風呼嘯,雪花拍打著窗,愈發顯得高處不勝寒。
但頂部的閣樓中,卻炭火熊熊,熱氣騰騰。
直叫人浮躁不堪,心神難安。
林嫵和崔逖便這麼對著炭盆而坐,誰也沒有先開口。屋裡安靜得異常,空氣中卻有暗流在躁動。
“你還好吧?”
“你還好嗎?”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開了口,兩人卻又撞上了。
崔逖率先別開了臉:“殿下……面色看起來過於蒼白。”
“崔大人的臉,看起來也過於紅腫了。”林嫵也禮貌詢問,坐著不動。
崔逖心中不由得一陣惘然,臉不疼,但,感覺好寂寞,似乎少了點什麼。
少了一雙小巧溫熱的手。
若是從前,她一定會上前來,撫著傷口問他疼不疼……
這樣想著,彷彿生怕洩露了那點心神不寧,他又帶上了微笑面具:
“沒什麼,崔某早已習慣了。”
“畢竟,也不是第一次。崔某回京後,挨的打勝過從前三十來載。”
話說得也沒錯,他是世家大族長子,又是少年天才,何曾有人動過他一根手指。可回京這短短一個多月,先是捱了林嫵三巴掌,又被靖王一頓暴風狂揍,真可謂三十而立,立正捱打。
只是不知為何,被他用戲謔的口吻說出來,卻有一絲莫名的失落。
可這一次,林嫵沒有接他的話。
也沒有接住他的情緒。
她只專注望著那盆炭火:“崔大人今日來,可是為了奏摺審批?”
林嫵雖然病了,但只是無法上朝,還不至於無法打理朝政。很多重要的事,還得她來裁決,因此每日都有人將奏摺送到公主府。
崔逖身上雖然也帶了幾本,但其實是自己要看的,他根本沒想過林嫵會這麼問,愣了愣,只好將那幾本拿出來:
“正是,勞煩殿下了。”
林嫵將那幾本無關緊要的奏摺接過去,仔仔細細讀起來,兩人無話,室內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從什麼時候起,他們之間,只能談論公事了?崔逖想。
雖然是自己選擇的路,但是走到終點前,卻沒想到過程如此難熬。
每一步都是意料不到的痛。
他終於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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