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商議的結果確實是希望他留在吏部,因為吏部尚書是宋家的人,這意味著,世家未能掌控吏部,左寒山是安插進去的第一顆重要棋子。
而兵部尚書和兵部侍郎卻已經是世家的人,整個兵部不說全部,至少大半在世家手中。
可左寒山主動提出要去兵部,並且十分執著。
他聲稱來京的目的,就是為了去兵部,無論如何不肯在吏部待太久,哪怕吏部其實是個油水多的好地方。
而崔逖已經辜負了他兩次。一次絲綢買賣,罔顧地方氏族利益簽訂合約。二次被迫頂罪,為保全京城世家而蒙受了不白之冤。
不能再有第三次了。
所以,崔逖已經決定讓他去兵部,就差當眾表態了。
可眼下,林嫵的樣子,卻讓他猶豫起來。
她望著他的眼睛,眼上是欲說還休的無盡深意。
“那如果。”她低聲道:“我求你呢?”
崔逖:“……殿下這是?”
他本以為,她與他已再非用那些調情伎倆的立場與關係了才對。
可她又這麼說……
他的心劇烈跳動起來。
然後,便聽到林嫵道:
“現任兵部尚書年事已高,兵部侍郎又是崔大人的人,若是前者告老還鄉,後者馬上取而代之,進而提拔自己人,那麼整個兵部盡落入世家之手。”
“可是……”
她垂下頭:
“我想……盡力為國公爺保留幾分兵部勢力。”
“左寒山是個信念堅定的強硬之人,正適合在兵部這種需要面對多方壓力的地方,如果是他,定能為便將戰士力爭到底。”
“若說大軍是遠飛邊境的風箏,那風箏的線,便是掌握在兵部手中。帶兵之人不可無朝堂助力,我已經害得國公爺名聲盡失,根基動搖,不能再害得他孤立戰場,卻有被同僚背刺之險。”
蒼白的臉又緩緩抬起,水色秋瞳中光芒閃爍:
“崔大人,我知以你我如今的立場,我不應該同你說這些。”
“可是,我懇求你。”
她竟然站起身來,緩緩屈膝:
“我寧願交出攝政王之位,換取左寒山到任兵部……”
“你!”崔逖罕見地瞪大眼睛,倉皇伸出手去扶住林嫵,不讓她下跪。
那素來冷靜平和,不以真面目示人的臉上,此時已經儀態盡失,連俊秀的面孔都扭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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