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濃煙使得所有人都失去視線,只能到處亂撞。
達旦人射弩箭射中自己人後,也不敢射了,整個院子一片混亂。
但林嫵在這阻斷視覺的濃煙,卻如魚得水。
她對這個房間,實在太熟悉了。
於是她拉起賀蘭太一,憑著印象,直奔床去。
“在這裡……”她撲倒床上,雙手不斷摸索,終於摸到了一塊看似尋常,摸起來卻紋理不同的床板。
她沉下心,雙手按在上面,慢慢轉動。
那床便轟隆隆地裂做兩半,兩個地道在濃煙中若隱若現。
“快,走右邊。”她又拉起賀蘭太一的手:“左邊是陷阱,右邊才是出路……你站著幹什麼?”
身後那人一動不動,林嫵著急了,因為她已經能聽到達旦人嘰裡咕嚕的聲音越走越近,他們摸過來了。
“快走呀!”她用力地拉了拉對方的手:“再不走就遲——”
呼!
一團赤紅的火舌衝開濃煙躥了進來,險些燒到林嫵臉上,打斷了她的話。
達旦人開始放火燒屋子,準備來個燒死了事了!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當濃煙被火舌衝開,有電光火石那麼一瞬間,林嫵終於看清了身旁的人。
她手裡還緊緊握著對方的手,撞入眸中的卻是一雙截然不同的眼睛。
冷淡,平靜,又帶著一絲絲看透世情的冷酷。
是崔逖。
“怎麼是你……”
林嫵驚得手一鬆,不料對方卻反手將她的手臂攥住了,眼神又黑又深。
“珍重。”他說。
然後,用力地一推,將她推進了右邊的密道!
“不——”
林嫵倉皇的聲音在地道中迴盪。
崔逖垂著長長的睫毛,眼底晦暗不明,一雙慘白的手骨節突起,緊緊板著床板做成的門,彷彿那有千斤重,他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將它拉動。
在重新蔓延過來的白煙中,他的視線又變得模糊,只能看見那道門緩緩地合起來,地道越來越窄,最後變成一道黑色的縫。
再用一把力,這道門縫也將合上,將他與從前的人、從前的事、從前的一切,都徹底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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