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如同一塊鮮嫩滴血的獸肉被架在熊熊烈火上,血肉燒乾急速收縮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響,於此同時一股燒焦味傳來。
石頭脫手掉落在地上,竟霎時間留下一個黑色的印記。
選錯了。
崔逖選中的 ,正是那滾燙的火焰石。
林嫵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立即衝上去:
“你怎麼樣……”
卻再也說不下去。
因為那止不住生理性顫抖的手掌心,赫然一個黑色的大洞,連露出的白骨都變得焦黑。
“崔逖……”林嫵伸出手來,又無力地停在半空,面色悲愴。
崔逖卻還算冷靜,用另一隻手緊緊抓住那燒焦的手臂,竭力使它別再發抖,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微笑:
“臉色那麼難看作甚?卻不似你素日的做派了。”
“寬心些,至少接下來三個時辰你我安全了,不是嗎?”
林嫵緩緩放下自己的手,心中複雜的情緒難訴。
正如崔逖所說,他雖然選錯了,但這次的懲罰不過是燒穿手心,尚無性命之憂,距離下一次選擇機關還有三個時辰,他們可以安然度過足足六個小時,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我替你上藥。”她抿了抿嘴,聲音發澀。
崔逖盤腿而坐,靠著牆微微喘息,就著火摺子微弱的光,低頭看底下那顆小小的腦袋,正捧著他的手忙忙碌碌。
雖然身體無比疼痛,雖然這密室黑沉得令人難受,雖然死亡如同一把刀一直懸在頭頂,但,他還是覺得此時此刻平靜而溫馨。
他曾以為,他和她再也不會有這樣親密的時光了……
“好了。”柔和的聲音響起,在空蕩蕩的密室裡蕩起回聲,顯得尤其突兀,將崔逖從沉浸中猛地拔了出來。
“你再不要亂動。”林嫵告誡:“我隨身攜帶的藥並不多,只給你用了少量,你本就中了箭,再亂動止不住血,就糟糕了。”
“萬幸你原先中的這支箭沒有帶毒,否則你此刻只怕是神仙難救……”她心有餘悸道。
可崔逖看著她眼底流露擔憂,小巧的粉唇張張合合,心裡想的卻是:
如果我死了,那雙美麗的眼睛會流淚嗎?
她會用那雙我捨不得傷著半點的手,合上我死不瞑目的雙眼,然後,給予我一個……
“喂。”寂靜的密室裡,林嫵卻突然說:“崔逖,你真的不打算說實話嗎?”
她抬起頭,眼中似有萬點星火,要將人看透:
“這一次是火焰石,下一次,萬一是毒藥呢?你若就此死去,你的真實想法便永遠無人得知,我只會因為你的背叛而恨你一輩子。你,難道不遺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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