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比愛長久,王上若是能恨崔某一輩子,與想崔某一輩子,有什麼區別?”
“崔某,求之不得。”
然後,他闔上眼睛,再不做聲,全然拒絕溝通的姿態。
林嫵也無話可說了,兩人就這麼沉默無話,各自想各自的心事,時光就此流逝。
三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當那壁龕底板發出活動時的咔噠聲,他們就知道,六時已經過去了。
又到要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這次出現在壁龕裡的,還是兩顆石頭,但是兩顆被分別裝在琉璃缸中,浸在水裡的石頭。
“又是火焰石嗎?”崔逖勉強笑了一下:“難不成寧國公跟那喀什瘋子一般,喜好烤肉?”
林嫵卻細細端詳了半晌,還是看不出有什麼區別,但只覺得心裡有點慌。
“這次你不要動,我來。”她說。
可當她伸手要去撈其中一個缸裡的球,背後卻突然一涼,然後整個人被一隻手臂給緊緊鎖住了。
“你來。”崔逖低聲道,聲音裡帶著笑意:“來我懷中,崔某正有此意。”
“崔逖,你幹什麼!”林嫵頓時掙扎起來:“你的手已經經不起第二次……”
“崔某的肩傷,也經不起了。”崔逖卻悶哼了一聲,一股血從肩膀湧出,新鮮的血腥味鑽入林嫵的鼻孔。
“王上,莫要折騰崔某了。”他這般道。
語氣卻無半點控訴與警告,反而是帶點懇求,帶點……撒嬌?
“你知道的,崔某不可能讓你涉險。”他低聲說。
“好好兒抱抱我吧。”
“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語氣如此輕柔,手勁卻一點也不鬆懈,將人死死控在懷中,透過那堅實的手臂,林嫵只能看到那被碾碎了幾根手指,又被燒焦了掌心的手,朝缸裡探下去。
然後——
噗嚕噗嚕。
那看似澄澈透明不起眼的水,突然冒起細密的水泡,林嫵同時感受到與自己緊緊相貼的胸膛猛地一震,崔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口中也難以自抑地逸出呻吟:
“嘶……”
水!水有問題!林嫵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原來,這次的石頭都是兩塊普通石頭,不一樣的是,兩個琉璃缸裡的液體。
一個裝的是水,另一個,裝的是腐蝕性的液體!
林嫵眼睜睜看著那幾根勉強倖存的完好手指,在液體的浸泡下逐漸變得稀爛,而後露出森森白骨。可饒是這樣,那白骨仍然倔強地捏著石頭,將其從缸中緩緩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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