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究竟在何處?馬上帶我去!”
幾個下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對另外兩個人低聲道:
“你倆帶她去,記著,定要盯牢一點,不要離開半步!”
而那倆人,一個結實力壯,一個眼神機敏,均點了點頭,然後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寧夫人緊隨其後,手指緊緊攥著食盒的提手,攥得骨節泛白。
三人穿過亭臺樓閣,經過重重守衛搜身後,終於站在了一個房間門前。
“那裡頭便是寧老夫人。”機敏小廝說。
“夫人,你只有一刻鐘時間,不可多停留,也莫要生些旁的小心思,否則我二人可就不客氣了。”
他說這話的同時,力壯小廝虎著臉,捏緊拳頭,顯然在立下馬威。
寧夫人的臉白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神色:
“我不懂爾等在說些什麼?我只是來探病侍疾,能有什麼小心思!”
說完,她便挺直脊背,提著食盒,跨入那房中去。
“娘,兒媳,來看你了。”
兩個小廝交換了眼神,也緊隨入內。
這一踏入,便聞得濃濃藥味,當中還有熱氣撲出,可見其中日夜不停地燒炭燻藥,裡頭猶如一個藥爐一般,可見崔逖為吊老夫人一條命,是下了大功夫了。
滲人的是,屋裡頭雖然暖融融的,但卻莫名令人感覺陰沉無比,即便是大白天,也燃著蠟燭點著燈,更別有一番壓抑之感。
寧夫人一步步往床那邊走,越走心跳越快,越走越覺得腳下有千斤重,差些就邁不開步子。
小廝謹慎地盯著她,催促道:
“夫人,請勿要磨蹭,快些兒行事吧!”
寧夫人聞言,只得橫下心來,幾步跨了過去,透過半垂的簾子,床裡隱約可見躺著一個人。
但又因為那人太乾太瘦,雖然蓋著被子,依然顯得只有薄薄一片,簡直如同紙人一般。
寧夫人的手攥得更緊了,幾乎要捏斷那食盒的提手,說不上是因為屋裡頭炭火燒得太暖,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她鬢邊已經滲出細細密密的汗,後背更是黏溼了一片。
她真想轉身拔腿就跑,可是,可是……
“誰?”氣若游絲的呼喚,將寧夫人從天人交戰中強行叫醒:“可是……頌枝?”
一隻乾枯的手在簾子後頭擺了擺,老夫人掙扎著問。
熟悉的名字,好歹讓寧夫人有了幾分實感,比之先前的恐懼與猶豫,此刻,她突然感覺到一股難掩的酸澀。
這可是她的婆婆,她夫君的親生母親,一個,活生生的人吶。
籠罩在心頭的沉鬱散去些許,寧夫人紅著眼睛上前一大步,掀開簾子握住那隻乾枯的手:
”。我是,娘“
”。了來枝頌,了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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