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崔的大魏人也夠可憐的。”賀蘭太一嘖了一聲:“待他發現,你早就篤定他會捨身救你,自己的一腔深情被利用設了局,不知他作何感想?”
“ 不過,王上的膽子也太大了。”他又饒有興致地盯著林嫵:“你真不怕達旦人一箭將他射死了?他可是個全無武藝的文弱書生。”
林嫵面色沉靜,目光堅定: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我心裡有數。而且,不是有你在嗎?”
“喀什王神速堪比羚羊,難道還抓不住區區一支箭?若非做戲,其實達旦人那些個弩箭,根本扎不到你身上吧?”
“還得多虧你捨身傾情演繹,否則,以崔逖的多疑,他還不一定會相信呢。”
“嘖!”賀蘭太一聞言,高興得虎牙都露出來了,如同終於一個終於找到玩伴的孩子,笑容極其純真:“王上,本王就是欣賞你這點!”
“扎幾箭算什麼,反正又不疼。”
“刺激,有趣,就愛這樣的生死遊戲,下次還玩!“”
琉璃瞳孔閃閃發亮,他然興奮起來了,舔了舔唇,彷彿回味無窮。
直把一旁的黃有財,看得頭皮發麻:
靠北,這兩人說的是人話嗎,林杯怎麼聽不懂呢?
這喀什人用肉身擋箭跟玩兒似的,那日他流的血接了一盆又一盆,差些兒命都沒了,到底在回味什麼?
還有長公主,啊不,北武王,她居然能坦然地用喀什人性命去做戲,就算人沒死,身上整十個大洞也夠嗆吧?哦,其實還不止喀什人被當成工具,連崔大人也……
貪財的人一般都怕死,黃有財此時只覺得身邊有兩個瘋子,只怕自己也要被安排幾個大洞了,坐立不安,直踅摸到遊太醫旁邊去,才有了點安全感。
但這只是個開始,那兩個將他人生死視為遊戲的瘋子,接下來的對話,才把他嚇得魂不附體。
“真可惜。”賀蘭太一真情實感地露出遺憾之色:“又是火焰石又是溶劑又是毒蛇,居然被姓崔的大魏人享受了去,簡直暴殄天物。”
“怎麼?”林嫵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才平靜道:“喀什王也喜歡被玩弄?”
卻沒想到,這個詞直接激得賀蘭太一渾身顫慄。
“哦,玩弄!”
琉璃瞳仁裡光芒大盛,他簡直開始幻想了:
“對,就是這樣玩弄,首先從肉體開始,射上一箭,重重地穿透他……”
從遊太醫背後探出小耳朵來偷聽的黃有財:?明明如此驚險血腥的事,為何說得如此淫靡?喀什人,提高你的大魏語言文化素養!
林嫵卻是嫣然一笑:
“人非鐵,肉身便是第一道防線。傷口與疼痛不僅會讓身體變得脆弱,心靈防線亦會變得薄弱。”
從追上林嫵那一刻開始,崔逖便踏入了專為他而設的局。
先是林嫵料定了他一定不會坐視她受傷,所以故意暴露在弩箭中,引得他來以身相救。如果說崔逖是個面具人,那麼,那一箭便是強硬地打碎了他第一層外殼。
而林嫵當時的站位亦是有講究的,剛好能讓受傷的崔逖墜入所謂陷阱,此時她再追他而去,便是卿隨君子,生死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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