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聰慧通透,崔家又是世家大族,他自小見慣了權力場上,一切都可以用權力金錢來衡量,便不是那麼容易被所謂恩情打動。”
“何況,他親眼見著父母率領族人自焚而死,生死對他而言,又有幾分重量?”
所以,林嫵精心設定了這四道機關,每一道都是針對崔逖不同階段的防禦進行點對點突破,逐層深入侵蝕他的心理防線。
首先是火焰石。
“雖然他看起來不在乎,但天下第一權臣以手指點江山,天下第一才子用手激揚文字,傷了手就算不足以讓他崩潰,也會變成一個小小的切入口。”
而這個切入口,剛好夠林嫵趁虛而入。
“他不怕疼,但是,他怕我心疼。”林嫵笑了一下,但是馬上又收起笑容,眼底情緒複雜:“單純的傷痛當然不足以動搖他,可若加上我的真情流露,他便不再是牢不可破了。”
不在乎名,不在乎利,不在乎皇權榮寵,不在乎家族榮譽,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崔逖看起來確實是堅不可摧的。
但他也有弱點。
他的弱點,就是他一再強調無用的,情之一字。
只有在意才會反覆提起,真正的不在意只會拋諸腦後。
林嫵先用火焰球燙穿文人的黃金之手,再用自己的眼淚心疼進一步軟化他。
不被愛的人得故作堅強,但被愛的人不需要。
人往往在自己被充盈的愛所包裹時,才發現自己其實也很軟弱。
“可是這還不夠。”林嫵垂下眸,將茶盞輕輕放在桌面:“他是我的老師,我是他引以為傲的作品,亦是他正視的強大對手,他不會輕易交付全部真心。”
崔逖最擅長的,就是裝。
一分真情裝成十分,十分真情看起來卻只有一分。他那些拐彎抹角,話裡有話的言語,可能是迴避,也可能是試探出擊。
你以為他在真誠袒露,實則他在精心算計。
“所以必須要給他更刻骨銘心的打擊,比如,用腐蝕性的液體,徹底廢了他的手。”林嫵說,眼神晦暗。
當然不是真的廢了,林嫵是有備而來,有備賀蘭太一而來。
“本王那皇室秘藥如此珍貴,當初剩那麼一丁點勻給了你,你就給這姓崔的大魏人使?”賀蘭太一有些不爽:“祝他長乳子。”
林嫵:“……還聽嗎?”
“聽聽聽。”賀蘭太一歪了歪頭:“讓本王聽聽你怎麼獎勵他的,把本王氣死你就高興了。”
林嫵:……
本來那點若有若無的傷感氛圍消失無蹤,她又繼續往下道:
“火焰石和腐蝕水一套組合拳下來,肉體的疼痛和眼淚的迷惑,會讓他失去冷靜。一旦被衝昏頭腦,缺乏理智,他多少能對我說點真心話了。”
“不過,聰明人的底色是軟硬不吃,冷心絕情。他的軟化不過是一瞬,距離對我交心,還遠得很。”
崔逖的心理防線之牢固,比起開封府和詔獄那些頑固犯人而言,有過之而無不及。前兩道考驗雖磨人,但遠遠不足以摧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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