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逖自然不會輕易吐露真言,因為偽裝不僅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枷鎖,他要將真心掩蓋在重重防護之下,才會擁有絕對的安全感。這種人便是受刑,也不會與人交心。”
“然而,經歷過極致的肉體疼痛和刻骨銘心的情感互動後,在瀕臨死亡這一刻,他一定是脆弱的,人在彌留之際總會想要說點什麼,以崔逖的堅毅自然可以忍住什麼都不說。可他若是——”
“以為自己服用了吐真劑呢?”
林嫵慢慢地撥出了一口氣。
回望那一場心理博弈,給她的心理壓力亦是巨大的。她一次又一次侵犯崔逖的防禦底線,最終抵達他的內心深處。
莫須有的吐真劑,便是她對他最後一層心理防線,發起的最終進攻。
她在賭,其實崔逖很在乎她對他的想法,他會因為兩人變成敵人而難過,無人知曉處,她的冷漠與敵意,給他帶來了莫大的痛苦。
她在賭,其實他心裡很委屈。
雖然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可是,如果真的愛一個人,你一定會因為對方的恨感到痛苦。
林嫵在賭,崔逖便是被這樣的愛又恨折磨著,可是他無法說出口,因為這是他的選擇,亦是他的驕傲。
所以,死亡之際的吐真劑,便是她給他創造的機會。
她賭贏了。
崔逖果然對她坦白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他所做的一切,是在犧牲自己的一切,為她鋪就步步往上的臺階。
“所以呢?”遊太醫身後探出一個腦袋來,是聽得入了迷的黃有財:“這不是殿下早就猜到的嗎?為何非要如此苦心設局,大費周章逼他承認?”
“而且,他承認了又如何呢?左右不過是情情愛愛的事……”
話還沒說完,就聽得噗嗤一聲笑。
是賀蘭太一那傢伙。
他大喇喇地攤開四肢坐在椅子上,看黃有財的眼神如同看一頭未開智,又喜歡吭吭叫的豬玀。
“這是帝王馭人之術,說了你也不懂。”他撐著面頰,漫不經心道:“勇士雖猛,但打敗即可。但這種看似文弱,卻心志無比堅毅的文臣,卻是刀槍難進,唯有徵服。”
“如何征服?徹底擊潰他的心理防線,讓他與你交心,他才會真正臣服於你。”
黃有財被說的滿臉通紅,多少有些惱羞成怒了: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你很懂麼!既是帝王之術,你又如何得知,別不懂裝……你捅我幹嘛!”
他瞪大眼看遊太醫。
遊太醫處理完傷口,正用帕子擦手呢,斜了他一眼。
“他當然懂。”遊太醫慢悠悠道:“他不就是君王嗎?他是喀什王啊。”
黃有財:……失策!把這茬給忘了!
但他仍然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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