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靈南下?當然可以!”
禮部尚書邊扶著官帽,邊卑躬屈膝一路小跑,對著三步叩首的婦人苦口婆心:
“但是,夫人聽本官一言,你還是先帶著族人回府修整吧,老夫人過世這麼大的事,怎麼著也得先把葬禮辦了,辦他個十天半個月,再扶靈回鄉對不對?”
“不是不可以扶,而是而是緩扶、慢扶、有計劃地扶啊,夫人!”
但寧夫人目光堅定,動作標準,咣咣就是嗑,一點兒也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急得他又急速揮動小短腿,跑到華麗的馬車前:
“王爺,國公夫人不聽勸,您看這……”
“多此一舉!”厚厚的垂簾裡頭,傳來的卻是江南王不屑一顧的呵斥。
他的副官在一旁應聲:
“就是,也不知道這崔大人想什麼?直接把寧家人給拒了不就得了,還非要費那勁去勸他們先辦喪事把利益流程走全乎了再南下,是以為這樣拖延時間更周全?”
“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怕了他們寧氏了!”
“本王怕他個屁!”江南王罵了一句。
那日被賀蘭太一逃脫,欲拉平樂長公主不成,他已經很惱火了。沒想到自己跟達旦借來藏在寧國府中的私兵,還被一鍋端了,他更是鬱悶難當。
而原本計劃得好好的,用寧老夫人釣寧國公回京,寧老夫人又突然死了?
事事不順,江南王心裡早就堵著氣,恨不得把這群自己早就看不順眼,還不斷上躥下跳的寧氏族人給全屠了。
偏偏崔逖還差人來傳話,提醒他千萬莫要對寧家人動粗,一定好言相勸,先把扶靈南下的時間拖一拖再說?
“拖個屁!”江南王撓著屁股上燥出的火癤子,滿嘴火氣:“寧氏淪落到這個地步,本王還要給他們好臉?如此大張旗鼓地哭喪以要挾朝廷,形同反賊,本王不當街打殺他們都算好了,還好言相勸!”
“如今他們敢鬧一下嗎?他們敢鬧,本王就以謀反處置,今日就撕了他們百年忠臣之家的麵皮!”
副官是個馬屁精,聽了江南王這話,趕緊順著往下拍:
“王爺所言極是。如今京中是您老說了算,這寧氏也太不知好歹,還以為是從前自己為虎作倀的模樣,也敢跟您叫板?”
“要屬下說,崔大人雖然足智多謀,但比起王爺您,還是欠缺了點膽色。寧家都落魄成這樣了,寧國公也即將被我們捏在手中,他卻還將他們捧得跟個什麼似的,打不得罵不得。”
“他剛還派人來,說是定要傳達給王爺您呢,讓王爺定要緊盯寧氏,絕對不可使他們踏出京城半步。此外,還要從宋家軍調兵運城,以備不時之需……”
“他在想什麼呢?”江南王皺起眉頭,滿臉不屑:“果然文人做派,淨會紙上談兵。”
“宋家軍如今都在萬龍河上伏擊,只待捉到寧國公,便揮兵南下打鎮國軍一個措手不及,一舉收回南疆。他倒要老夫在這個節骨眼上把兵力調回運城?”
“調回運城幹什麼,就為了防止區區幾個寧氏的老弱婦孺逃跑?可笑。”
“有老夫在,寧氏族人一個也逃不出京城,遑論到運城去。再者,城外還有都中營把守呢,何須宋家軍支援,簡直是殺雞焉用牛刀,小題大做!”
“這個崔逖……”江南王哼了一聲:“也就是本王眼下用得著他,便耐住心同他掰扯幾句。待此事過去,本王與達旦共治大魏,這起子只會舞文弄墨的毛頭小子,本王遲早廢了他……”
可是禮部尚書不關心這個,他只關心,寧夫人這般鬧,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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