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逖只是微微一笑。
呵。好言難勸該死鬼。
“咳,旁的都先不提了,崔大人,你就說當下該怎麼辦吧!”江南王臊著一張臉,梗著脖子道:“如今怎生是好?讓宋家軍從萬龍河掉頭是斷斷來不及了,崔大人,你府上不是有祖傳的刺客神兵嗎?不如派出去追……”
“沒用了。”崔逖卻雲淡風輕:“他們若是未出京城,尚有法子可解。但他們既出城門,一切便無可挽回了。”
江南王大急:
“怎麼就不可能了?崔大人,莫不是你想抽身自保?老夫可告訴你,如今你我在同一條船上,你我皆一般黑,只能一條道走到底了!”
“依老夫之見,他們在運城的援軍定然不多,三萬都中營多少還有些折損,就算他們過得了運城,沒有路引,也絕過不了遼城。”
“到時候他們被關在遼城中,你崔氏的神兵正好來個甕中捉鱉,一把火全燒了……”
可崔逖搖搖頭,那笑容意味複雜,令人說不出是遺憾,無奈,亦或是……歎服。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王爺。”
他將視線投在門外,望向那廣闊的天空,彷彿在自言自語:
“甕中捉鱉?她怎會給你留下這樣的機會。”
“她既費盡心思將寧氏送了出城去,對後續定然有萬全的安排。王爺,你還是太大意了,可是忘了寧氏是什麼人物?”
崔逖嗤笑:
“三大開國功臣之一,經太祖皇帝親許,能在大魏這片土地上來去自如,暢通無阻。”
“他們擁有帝賜寶物——”
“通關玉牌。”
“什麼!”江南王大吃一驚。他已經全然忘了此物的存在,根本沒想到,寧氏居然還留著這個東西!
由此可見,天家對寧氏的信賴之深厚堅定,竟連今聖這般猜忌心如此重的人,盡奪了趙氏和崔氏的帝賜寶物,卻不曾動過寧氏一分。
寧氏,寧國公,真乃大魏的鎮國之神。
時也運也,天也命也,寧氏不該絕!
“所以說啊。”崔逖長長嘆了一口氣:“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林嫵感念寧司寒因不能盡孝而煎熬,親手將他的家書帶給了寧夫人。寧夫人愛子心切,不計前嫌將通關玉牌贈予林嫵,只盼林嫵能活著回去,令她的兒子不至於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天意弄人,不能活著回去的,竟是寧夫人自己。
那日林嫵與寧夫人密謀離京一事,又將通關玉牌還給寧夫人,以為可以助她迴歸南疆。卻不想彼時,寧夫人已經心生死至。扶靈衝擊城門時,寧夫人將通關玉牌交給了寧司師,而後決然赴死。
可以預見,是寧司師手握通關玉牌,在都中營的護送下,一路向南。
兜兜轉轉,這塊通關玉牌,最終為整個寧氏一族,打開了生門。而這場救援,宛如一場接力賽,靠的並非誰的個體力量,從寧夫人到林嫵,到京城百姓,到都中營,再到北武軍,而靠的是一群或許道不同卻共謀,為同一個信念努力的人。
妙不可言的是,林嫵如同一個穿針引線的人,將這些人串到一起,織成一張名為群體力量的魔毯,載著寧氏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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