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江南王不在,這屋子裡又是尚書又是侍郎,宋家軍終究是沒敢跟世家大臣們叫板,悻悻地退出去了。
他們才走,林嫵便從桌子底下鑽出來。
大臣們臉色複雜,鍾毓心裡壓著一股氣,低吼道:
“北武王,你好大的膽子!”
“我們可是世家大臣,你竟敢拉我們做掩護,就不怕我們告發了你……”
“你們不會的。”林嫵卻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滿臉肯定:“如果你們有心要對付北武,又怎麼會放靖王走?”
她這麼說,眾臣皆默然了,有個大臣底氣不足道:
“什麼叫放靖王走,我等又不是故意要堵住門的,都是偶然……”
“我又沒說你們故意堵門,你為何自己要提?”林嫵笑了:“難不成你們十分介懷這事,反覆糾結,反覆回味,一直記掛在心?”
世家大臣:……
可林嫵並不是想要笑話他們。
“諸位大人。”她慢慢道:“你們的心思,我都明白,你們正被困於峽谷之中,左右都是敵人,投在誰的旗下都是反叛。”
“但是,你們捫心自問,達旦與北武,是一樣的嗎?”
“達旦可是大魏世世代代的仇敵,他們的殘暴、不仁、貪婪,諸公想必深有體會。每俘一城便屠一城的慘痛歷史,諸公要看著重來一遍嗎?”
“北武便是叛軍,骨子裡也是大魏血肉,斷不會像異族那般殘害自己人。且北武在邊境的作風與民意,想必諸位早有耳聞,我們並非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暴徒,而是推行仁善治國,百納海川。”
“你們日日夜夜如此密切關注邊境,對這些早已心裡有數,不是嗎?”
這一針見血的一番話,說中了大臣們的心事。
眾人支吾起來。
確實,如今大魏是案板上的肉了,兩個持刀屠夫一左一右在爭搶這塊大肥肉,非要從中做選擇的話,同根同源的北武軍自然比無情無義的外族達旦好上一些。
但這說到底是在比爛,兩邊都是試圖吞吃大魏的敵人,五十步笑百步有何意義?
勿論誰更好了,便是有這個念頭,已經是邁出賣國投敵的第一步。
對忠臣而言,彌天大恥!
就是這樣的糾結在世家大臣心中拉鋸,大家都在想著同一件事情,卻不能與旁人訴說。
大家都在煎熬。
然而,你可以因為為難而遲疑,但冷酷的現實不會給你時間的優待。外頭傳來宋家軍士兵的聲音:
“崔大人,只有議事殿未能搜查……”
崔逖來了!
世家大臣們為之一震,肉眼可見地驚慌起來,手足無措望著林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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