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沉默亦是一種支援,每拖延一刻鐘,便是在給達旦人遞刀子。而這刀子,最終都會捅到大魏人身上。”
然後,她朝議事殿側門跑去。當衣襬消失在廊柱後時,清冷挺拔的身影出現在了殿門口。
那雙幽黑如深潭,又冷冽如月光能透過一切的眼睛,緩緩地在每一個人身上掃視。
“諸位。”他慢聲道,聲調是眾人萬分熟悉的。
開封府府尹,天子鬣狗,地獄判官崔逖,在刑審房裡,便是用這樣的聲調,同那些大難臨頭的犯人說話。
世家大臣們的心都涼了半截。
然而,須臾間他又微微笑起來,如春暖花開。
“既說沒看見,那定然是真的。”他溫和地說:“你我互相信賴,斷不需要這等謊言,對嗎?”
氣氛像被凍住了一般冰冷凝重,無人說話。
連孔閣老也覺得不太對勁了,懷疑地看了看這些同僚,一顆心突突跳:
“發生了什麼事?你們怎麼了?難不成你們真的見到了那北武……”
“混賬,你們果真窩藏了北武王?”緊隨而來的江南王聽到關鍵詞,瞬間暴怒:“世家大臣真是攪屎棍!情況已經如此危急,若是城外的北武大軍真打贏了達旦,不僅整個京城落入他們手中,北方的達旦也會揮兵南下。”
“到時候,我們就要被兩隻大軍踏成肉泥了!”
“本王早就說了你們這些老東西冥頑不靈,遲早壞事。現如今怎麼辦,不如拿著你們的人頭去給阿爾勒賠罪,說不得他還能消消氣……”
“江南王!”孔閣老震驚且憤怒:“你這是什麼話?你是大魏人還是達旦人?區區一個阿爾勒將軍,就讓你這般緊張,甚至要拿同僚的性命去獻媚,你把達旦當成天朝聖國來跪了嗎?”
“老夫可不記得我們大魏是戰敗國!”
“再者!”他用力一甩袖子,怒不可遏:“達旦兵臨城下,還不是你們害的?若非你們開啟國門,舉手歡迎,他們怎麼會來,我們又怎麼會面臨這兩難的境地?”
江南王卻嗤之以鼻,眼裡透著不屑:
“孔閣老,你說這話就有點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了吧?”
“以你們的能力,達旦大軍穿越大魏境內抵達京城,難道你們毫無察覺嗎?若無你們的裝聾作啞,達旦如何兵臨城下?這樁合作你們便是無聲的附和者,現如今還裝什麼無辜?”
“一群文人自詡清高忠義,實則連最骯髒的婊子都不如。婊子開門迎客尚且自掛了標價,而你們,既行婊子之事,卻又要立牌坊。”
“哼,騙騙無知世人也就罷了,別把自己也給騙了!”
話很難聽,當年句句在理,宛如一記耳光,重重地打在世家大臣們的臉上。他們既尷尬又臊得慌,啞口無言。
江南王冷笑了:
“本王勸你們放下架子,趕緊將北武王交出來。否則被達旦人打進來時,可別怨本王不給你們說好話!”
孔閣老的老臉紅成猴子屁股,又惱又急,還有點心虛。
因為自己這些老夥計們,看起來那表情,實在像是心裡有鬼的。
又因著崔逖一直不說話,面色微冷令人捉摸不透,孔閣老心中七上八下,只能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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