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逖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若無其事地也把手收了回來,笑笑:
“原來王上是要為崔某頸診?”
“要不然呢?”林嫵眨眨眼:“你的手上連塊好肉也無,沒有脈象可言,若非頸部診脈,林嫵如何為崔大人盡一盡舊友之情?”
舊友之情。
崔逖將這四個字品味了兩遍,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過,但最後還是笑了起來。
“那可真多謝王上,事到如今,還念那份舊情。”
“那可不……”林嫵剛要再說些什麼,一個閃亮的小東西卻劃過視線,然後落入她的懷中。
是一條項鍊。
“作為報答,這個就贈予王上吧。”崔逖淡淡道:“銀恩兩訖,省得以後王上又這般折磨崔某,崔某無福消受了。”
“……就這?”林嫵舉起項鍊。
隨處可見的銀鏈,不算精巧的花紋,平平無奇的設計。唯一可稱道的,是那塊古怪得甚至有點醜的墜子,看起來,像個……錘子?
尼瑪,這是給她送了個錘子啊!
林嫵傻眼,將錘子掂了掂,安慰自己道,這東西還頗有幾分壓手呢。
在貴重物品當中,至少佔了個重字。
然而用指甲一掐——
特喵,是鐵的!
“就……這?”林嫵忍不住道。
不是她瞧不起禮輕情意重,哦不對,這禮也不輕,就是純不值錢。主要是,這麼不值錢的東西,跟崔逖的風格和做派,太不搭了呀。
別看崔逖平素穿得簡雅,家裡十套月牙白的衣袍輪著穿,身上佩戴的飾物也不過幾件。
可就這幾件,都是精挑細選的稀世珍寶,價值連城。
人往往容易被他隨性簡約的表皮所迷惑,以為如姜鬥植這般鮮衣華麗才是好打扮,其實崔逖其人完全不輸,兄弟倆骨子裡都愛美,奢享,講究。只是一個是淡人,一個是濃人,給人的直觀感受有所不同罷了。
細細去追究崔逖的吃穿用度,就會發現,他完全就是一個貴公子,用就用頂好的,他的世界裡沒有便宜二字。
所以,這個項鍊是怎麼一回事?!
如此樸素,如此簡陋,如此不起眼,像是幾百年前還在做乞丐時撿垃圾撿到的,這種東西通常我們稱之為……
林嫵的腦海裡,不由得浮現八個遠古時代的大字:
祖傳之物,只傳主母。
當初,崔逖就是這麼漫不經心又隨便地,把他母親的如意簪送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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