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樹,還是案子,還是一切的不愉快,彷彿從來不曾存在過。
確實如此,只要林嫵邁出這道門,她便逃離了這座皇宮牢籠,她與宋黨,與世家,與崔逖的糾葛,都將畫上句號了。
當往事隨風,便與不曾存在過無異。
林嫵總覺得自己應該同崔逖說些什麼,但是張了幾次嘴,又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於是,她什麼也沒說,探身抬手欲掀開簾子——
“王上。”
崔逖卻在她的身後,低聲開了口。
“切記,今後莫要用那人皮面具了。”他說。
“也莫逞強,若是病了,便好好歇息,更勿要做那以己為誘餌,以身入局之事。”
“輔政儘可交予靖王,守城交予趙競之,拓土交予寧司寒。”
“姜鬥植雖然是個傻子,但傻子通常有赤子之心,以他為王衛隊侍衛長,王上可以盡信。”
“賴三散漫,但聖子嚴謹,侍神之人有通心之術,便是神之不存,人心亦在,是國師之選。”
他的聲音沉而有淡淡的傷感,似在同即將遠行的人告別,一而再再而三的囑咐,怎麼叮嚀也不放心。
林嫵愣了一下,心中莫名地不是滋味:
“崔逖,你……”
但話還沒說完,卻被崔逖打斷了。他像變臉似的,忽然卸去一臉的傷色,笑容從俊秀的面上浮起,連素來薄情的唇都顯得溫柔了。
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愛笑的他。
“他日,若與寧國公相逢於戰場,王上就……”
“給他一錘子。”他打趣地說。
林嫵:……
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總覺得笑不出來,只能沉默著。
而崔逖便是在這樣的沉默當中,溫柔地笑著,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
“林嫵。”他罕見地直呼她的名字。
“珍重。”
兩個字重重地落在林嫵的心上。
不待她動手,簾子便被從外頭掀開,燈火乍亮讓她幾乎睜不開眼,也暫時忘卻了方才那莫名的沉重。
“姑娘,時間緊急,請儘快。”神兵催促道。
前方几位神兵已然一字排開,後門大敞,形勢十分緊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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