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瀾手指的方向,是滄月峰。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峰頂之上,一簇紫白電光毫無徵兆地炸開,瞬間撕裂了天幕。
雷聲未至,一股萬籟俱寂的空茫感先一步籠罩天地。
墨黑與濁灰交織的濃雲從視野盡頭奔湧而來,瞬息間吞噬萬里晴空。
天地驟然昏暗,猶如被潑上一層渾濁未開的混沌底色,所有光線都被吸走了。
厚重的雲層深處,無數道銀灰色的雷光閃爍。
風停了,一切聲響消失,空氣沉重得如同實質。
“這劫雲的範圍...”守一望著那仍在向外瀰漫的陰沉天際,眉宇間凝著一抹沉色。
“範圍未免過大。”御澤替他補全了下一句話,聲音裡帶著同樣的凝重。
玄淵心頭一跳:“是小師侄要破關渡劫?”
“看著像大乘期的九九重劫,”玄音揪著吞吞的耳朵,“可這陣仗...似乎又不太像。”
近兩百年來,隨著天地靈氣逐漸復甦,乾元界突破至大乘期的修士也多了幾位。
光是雲天仙宗內,玄雲子便在二十年前歷過九九重劫,穩固在大乘初期。
後山那位只熱衷收弟子的老祖,也在其後成功破境。
那些雷劫固然威力驚人,劫雲漫天,但與眼前景象全然不同。
眼前這籠罩而來的,已不僅僅是“劫雲”。
那是一種近乎實質的、恢弘而漠然的天威。
只是遙遙望著,心神便不由自主地顫慄,生出螻蟻仰望蒼穹般的渺小與無力。
最關鍵的是,這僅僅是那劫雲自然散溢的壓迫,並非針對他們這些圍觀者。
“啾——!”小黃突然發出一聲短促尖鳴,翅膀指向劫雲深處,“不對!那雷光裡頭不光是銀灰色!”
時川霍然起身,人影已從原地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滄月峰外圍的半空。
餘下眾人也收斂了神色,相繼飛身跟上。
滄月峰外,雪道邊緣,一道青碧身影靜靜立著。
“小鹿,你怎麼出來了?”時川問。
青玉轉過身,靈眸清澈,對著時川及隨後趕到的眾人微微頷首:“是主人讓我離開的。”
他口中的主人,是穆箴言。
穆箴言讓他離開,只有一個原因。
很顯然,接下來,滄月峰將會成為雷劫場,青玉待在山腳,並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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