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川抬頭,確如小黃所言,那銀灰之中,還摻雜著一縷遊絲般的綠意,更有難以辨別的黑線交織其中。
“這是為什麼?”滄瀾拽了拽虞邑的袖口,仰頭眨著眼問。
虞邑垂眼看他,旋即又將目光投向天際:“與他所行之道相關。”
“...噢。”滄瀾似懂非懂。
此時,察覺到動靜趕來的寒江,接過話頭解釋:
“鮫人一族,只有在經歷換骨時才會引來第一次天雷,你不明雷劫細故,實屬正常。尋常修士所渡的九九重劫,劫雲至多籠罩百里,雷色純紫或金白。”
“我與貴宗小師叔雖僅有數面之緣,卻也大致能推測,他所追尋之道,與混沌、生死、枯榮、因果......這些根本法則有關。”
“他將諸多法則熔鍊於自身道途之中,所行之事已逆常理,引來的自然不會是尋常雷劫。若我所料不差,這應當是一方天地所能降下的、最高層次的法則之罰。”
寒江話音落下,素手輕抬,一道溫潤的藍色靈光漾開,將玄淵等人護在其中。
又抬眼望向時川:“時川上仙,不知我這番淺見,可還妥當?”
寒江正是先前透過時川之手,將混沌原石贈與林忱的那位。
她修為尚比時川高出一個小境界,能看透林忱深淺,自是理所當然。
“仙子慧眼,所見自然周全。”時川笑了笑,坦蕩得很。
論起這些精深道解,他這個素來隨性慣了的,還真未必比得過寒江與虞邑。
寒江說得沒錯。
下界若是無道,那麼晉升大乘的九九重劫,便是修士所能觸及的、最兇險可怖的天罰。
對林忱,更是如此。
他所行之舉,實則是要更改一方大世界的根本法則界定,可謂破舊立新,是徹底的逆反。
即便此界天道已與他繫結,但在那凌駕於天道之上的根本秩序看來,這無異於篡改與僭越。
祂絕不容許這樣的變數存續於世。
因此,這場雷劫最核心的目的,便是將林忱這個試圖“篡改規則”的異數,徹底抹除。
但反過來說——
倘若林忱真能渡過此劫,整個乾元大世界,將迎來前所未有的、真正的新生。
經寒江點破,在場眾人終於徹底明白,林忱即將面對的究竟意味著什麼。
恰在這時,一道流光自主峰方向落在近前,正是宋熠。
他一襲黑金玄衣,溫潤的眉宇間也染上了凝重,周身自然流露出一宗之主的威儀。
玄雲子見他到來,當即招呼道:“小宋宗主,你來得正好。”
宋熠瞧著自家這位甩手掌櫃前宗主笑眯眯的模樣,嘴角微抽:“師祖,我不這麼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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