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低下頭,垂眸凝視著懷中哭得泣不成聲、渾身發抖的嬌小少女,原本執掌乾坤、殺伐果斷的那雙玉手。
此刻竟極輕微地顫抖著,一點點抬起,動作輕得彷彿怕碰碎了什麼珍寶。
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輕輕落在少女的頭頂。
指尖緩緩摩挲著她有些凌亂、帶著微涼溼氣的黑髮,一下又一下,笨拙而安撫。
“龜兒……”
應傾絕開口,那向來清冷威嚴、不怒自威的聲音。
此刻竟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沙啞,低沉得近乎微不可聞。
“……當年是怎麼回事?”
楚歌靜靜地立在一旁幾步之外,身姿挺拔。
自始至終沒有出聲打擾這跨越萬古的主僕重逢,不願破壞這難得的感人時刻。
他雙眸微垂,表面平靜無波,可雙眸深處,一縷縷代表著萬法本源的璀璨神光悄然流轉,無聲無息,卻又洞穿虛妄。
在【萬法之眼】的靜靜注視下,一切表象都被層層剝開,他一眼便看穿了眼前這少女身軀之下的真正本質。
她……並非活人。
甚至可以說,她連真正意義上的實體都不存在。
這具看上去嬌俏玲瓏、可愛靈動的少女身軀,根本不是血肉之軀。
而是由無比精純、近乎凝固的靈魂力量。
再加上那股跨越萬古也不曾消散的滔天執念,強行凝聚、維繫而成的靈體!
少女聞聲,緩緩抬起那張掛滿淚痕、早已哭花了的小臉,清秀稚嫩的眉眼間全是委屈與依戀,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通紅。
她用力抽噎了幾下,才啞著嗓子,一字一句認真回道。
“回主人的話……”
“當年那一戰後,龜兒謹遵主人的法旨,帶著一部分殘存的族人一路退守,躲進了這片無盡之海最幽深、最偏僻的絕境之中。”
“為了不讓外敵察覺龍族最後的根基,龜兒耗盡了畢生所有修為……獻祭了自己的肉身本源,才勉強佈下這‘九龍鎖天陣’,又在外圍佈下重重深海迷障……”
“我的壽元……早就已經耗盡了……肉身也早已化作了這座水晶宮的基石,與這陣法融為一體,再也分不開了……”
少女抬起衣袖,胡亂擦了擦臉上不斷滾落的淚水,那雙原本早已該死寂黯淡的眸子裡。
此刻卻燃著一團近乎執拗到偏執的光芒,亮得驚人。
“但龜兒不甘心啊……”
少女哽咽著,單薄的身軀因激動而輕輕顫抖,那雙溼漉漉的眼眸裡,翻湧著近乎偏執的倔強。
“主人您還沒回來,我怎麼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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