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層纏繞著算計、掠奪、窺探天道的渾濁氣機,此刻便如同淤塞多年臭水溝底發酵腐爛的汙黑淤泥,粗鄙渾濁、令人心底作嘔。
只在太上道域清氣流淌而過的剎那,便被浩浩蕩蕩的本源道力沖刷、滌盪、消解殆盡,連半點殘留的痕跡都無法留存。
“什麼?!”
天樞子臉上方才張揚肆意、不可一世的狂笑驟然僵死在麵皮之上,眼角皺紋拉扯出扭曲怪異的神態,
原先舒展飛揚的花白長鬚猛地僵直,瞳孔不受控制地劇烈收縮,眼底鋪天蓋地湧上極致的驚駭與不敢置信。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耗費近千年歲月日夜苦修、視若立身根本的衍天大道根基。
在眼前這名年輕道姑散發的道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連分毫抗衡、抵擋的資格都不存在。
如同烈陽之下的薄雪,寸寸消融潰散,道基根基陣陣撕裂般劇痛順著四肢百骸直衝神魂。
玄素唇瓣輕啟,音色清冷空靈,宛若九天瑤池垂落的純淨仙音,不高不低,卻不借靈力傳聲,
徑直穿透所有屏障,直直響徹在場數十萬修士的靈魂深處,每一字都重重叩擊眾人道心。
“天道無言,萬物自化,你區區螻蟻,妄圖以凡人心智駕馭天道,不過是蚍蜉撼樹,可笑至極。”
短短一句道音落下。
戰臺之上的天樞子渾身劇烈震顫,雙臂不受控制地高高抬起。
枯瘦乾癟的手指死死指向高臺之上靜立的玄素,指節泛出青白,雙臂抖得如同秋風枯葉。
連完整的字句都無法吐出,喉嚨間只擠出破碎斷續的氣音:“你……你……”
他千年穩固的道心遭太上道域正面碾壓,根基寸寸崩裂,神魂劇痛席捲全身,胸腔內臟腑盡數受道韻衝擊震碎。
一口裹挾著碎裂內臟殘渣、烏黑粘稠的鮮血猛地自他口中狂噴而出,漫天血霧灑落青石戰臺。
他體內維繫身形懸浮的靈力瞬間潰散,身軀如同斷線的殘破紙鳶。
重重從半空直直栽落堅硬的石臺,砸起一圈細碎碎石,雙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再無半分動靜。
全場死寂無聲。
僅僅只是一道目光,一片道域,一句淡然評述。
衍天神宗威名赫赫的太上老祖,王侯存在,便被當堂論得道心崩塌,墜臺昏厥,生死難料。
戰臺之上碎石尚在微微震顫,天樞子栽落後昏死的身軀橫躺在冰冷青石間,濃稠黑血順著石縫緩緩蔓延開來。
偌大一片論道高臺瞬間墜入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臺下數十萬觀戰修士盡數僵在原地,有人半張著嘴忘了合攏,手中法器悄然滑落都渾然不覺。
有人周身流轉的自主護體靈光無聲潰散,雙目怔怔地望著高臺之上那道素色道影,心神震顫到近乎脫殼離體。
所有人都被玄素方才展露的這般神乎其技、舉重若輕的無上道法造詣震懾,神魂翻湧不休,腦海一片空白,久久無法平復心中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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