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藍祖同已經前往了宣州府。
宣州府的夜空原本灰濛濛的,連月亮都看不見。
但此刻,那些灰雲從中間裂開了。
金色的光從裂縫中傾瀉下來,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缸金漆,把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暖金色。
雲層翻湧著往外退,一層疊一層,從裂口處向四周擴散,眨眼間就鋪滿了整片天穹。
藍祖同從光門中走出來的時候,正好踩在第一朵金蓮上。
他沒有急著往下走,而是抬頭看向宣州府城。
城牆上空空蕩蕩,只有幾個守夜計程車兵蜷在垛口後面打盹,城門口連個站崗的人都沒有,門洞大敞著,像是完全不設防。
城內的燈火稀稀拉拉,大半城區都是黑的,只有幾條主街還亮著零星的燈光。
藍祖同的眉頭皺了起來。
宣州府的情況比他預想的更糟。青州府至少還知道把城門關了,派人守著,這裡倒好,連裝個樣子都懶得裝。
他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二步。
金蓮在他腳下綻放,漫天花雨從金雲中飄落,洋洋灑灑,像是有人在天上拆了整座花園往下扔。
“當!”
鐘聲響起,悠遠空靈。
“福生縹緲天君……”
縹緲的誦唸聲從四面八方湧來,開始在夜空中迴盪。
城牆上計程車兵終於被驚醒了。
一個年輕士兵揉著眼睛從垛口後面探出頭來,正好看見夜空中那片翻湧的金雲,看見那個從天上踩著金蓮走下來的人影。
他的嘴巴張大,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旁邊年紀大些計程車兵被他撞了一下,罵罵咧咧地抬起頭,然後整個人就僵住了,手裡的長矛“咣噹”一聲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滾出去老遠。
“那……那是什麼……”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在發抖。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釘在了原地,仰著頭,張著嘴,看著那個人影一步一步地從天而降,周身金光繚繞,腳下金蓮盛開,身後的神像爆發出璀璨的金光,將整座宣州府城都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芒之中。
藍祖同走完了七七四十九步,靴底踩在宣州府城外的泥土地上。
在他腳掌觸地的瞬間,神像的金光猛地往外一擴,從城牆下一直掃到遠處的官道盡頭,金光掃過的地方,一株株嫩草從乾裂的地縫中鑽出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芽、展葉、眨眼間就長到了手掌大小。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清甜的草香味。
城牆上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個年輕士兵,他的腿一軟,從垛口後面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跪在地上,額頭磕在冰冷的牆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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