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公公恭恭敬敬地回應道:“在他為您診病之際,我便已派遣內衛之人前去徹查他的底細了,只可惜往昔之事定然難以查探,至於日後之事倒是可以追蹤一段時日。”
“切莫讓他有所察覺,畢竟他是在為朕效力,除非他心懷不軌,另有企圖,方可稟報於朕。”,姜立地言罷,收回目光,將視線投向眼前的奏摺。
奏摺的內容竟然是為女兒挑選伴讀之事,他憶起這些年來確實對女兒有所虧欠,她這般年紀找幾個女孩子一同玩耍也並無不可,遂提筆一揮,落下一個蒼勁有力的“準”字。
接連批閱了幾份奏摺後,他仍覺意猶未盡,興奮之情仿若尚未褪去,於是又拿起一份奏摺,這份奏摺所奏之事乃是伴讀名單。
他再次翻出適才看過的奏摺,審視著日期,這兩份奏摺顯然已積壓多日,看來自己近來確實對政務有所疏忽。
再次審視名單,確認並無異樣後,他又批下一個“準”字。
剛放下奏摺,他又憶起女兒的千叮萬囑,要將她的好友新增上,於是又添上兩個名字。他人他雖不甚瞭解,但那頭倔驢的品性著實不錯,女兒想必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人在興奮之時,工作效率往往極高,不知不覺間,已然夜深人靜,三更之末。早有太監輕聲提醒,該歇息了,此時他的精神也略感疲憊,遂就寢歇息。
清晨,鳥兒的啁啾聲從窗外傳來,彷彿在宣告著新的忙碌的一天已然開啟。妘姝緊緊地裹了裹肩上的披風,感受著冷風如利刃般灌入屋內,捲走大量的熱氣。
“今日想必已近冰點,為何還未見雪花飄落?”,妘姝喃喃自語。
瓊玉細心地為她整理著裙角,輕聲說道:“小姐,您居於溫暖的屋內,身著厚實的衣裳,自然期盼著瑞雪早日降臨。然而城中尚有一些人只能依賴他人的施捨度日,您並未親眼目睹,官府所設的暖屋裡早已人滿為患。”
妘姝翻了個白眼,暗自思忖自己是否對她過於寬容了,自己不過是隨口感慨一句,竟然也能被她如此頂撞。隨後她得出一個結論,似乎近來自己對她確實和善了些許。
在瓊玉喋喋不休的話語聲中,妘姝卻任由她為自己穿上那雙華麗的繡花鞋,然後才緩緩步出門去。
在大門口,她恰巧遇見正要出門的姐姐妘月影,趕忙上前打招呼。
豈料妘月影急忙拉著她如脫兔般一路狂奔出府,直至跑得氣喘如牛,再也望不見府門的蹤影,方才停下腳步。
妘姝看著她喘息不止的模樣,戲謔道:“姐姐,您莫不是被惡犬追趕?跑得如此之快。”
“呸呸呸~”,妘月影拉著她,嗔怪道,“什麼惡犬追趕,我要去告知母親,說你罵她是狗。”
“好姐姐,人家真的不知道嘛。”,妘姝搖晃著她的手臂,嬌聲嬌氣地撒嬌道,“到底發生何事了呢?”
妘月影眼角一挑,“也唯有你今日未曾去給母親請安,自然不知曉。她與姨娘不是有孕在身嗎?二人打算大發慈悲,今日前往城外寺廟還願。中午之前定然是無法返回了,午後還要向朝廷開設的暖屋捐贈一些煤炭。如此一來,今日便休想玩樂了,換作是你,恐怕也會選擇逃離。”
聽完妘月影的話,妘姝頓感如芒在背,方才母親和姨娘二人定然是尾隨在姐姐身後,自己若是稍晚一步,必定會被她們攔住。如此一來,今日之事便難以成事了,為此她對姐姐連聲道謝。
“我們倆姐妹,何須言謝,若真要謝我,就陪我去參加李府小姐的慶生會吧。”,妘月影柔聲回應道。
“啊,姐姐,我竟然把這事兒給忘了,今日還未去逛茶樓呢。對了,萬家茶樓有最新的雜耍表演,聽聞有小狗鑽火圈和神奇的魔術等精彩節目,我得趕緊去佔個好位置,姐姐要不要一同前往?不去呀,那妹妹我就先行一步啦。”,妘姝佯裝出一副傻乎乎的模樣,企圖矇混過關,隨後轉身便帶著瓊玉如疾風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妘月影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不禁暗自搖頭嘆息。這個妹妹其他方面都堪稱完美,唯獨不喜社交。昔日有姜慕檾等人糾纏不休時,她不願與諸位大家閨秀往來倒也罷了,如今姜慕檾等人已然低調行事,她卻依舊故我,真不知她整日里究竟在忙碌些什麼。
妘姝自然對參加貴族和官家小姐的聚會提不起絲毫興趣,在她眼中,此類聚會不僅專案單調乏味,還充滿了虛偽與做作,遠不如幾人聚在一起打牌來得有趣。
雖說她對修煉界的牌類所知有限,但她深知,但凡能夠流傳下來的,皆是經典之作。
其實她心裡也跟明鏡兒似的,在貴族和官員家庭中,夫人和孩子們的聚會乃是拉近關係的絕佳途徑。倘若哪天自己遭遇不測,也能得到各方的援助,這無疑是一種關係網的構建。
提及拉關係,有些人腦海中首先浮現的便是送錢送禮,然而,這不過是最為低階的手段罷了。真正高明的人,會在休閒娛樂中巧妙地建立關係。此時,所投入的不僅僅是感情、時間和人情,更是一種信任與默契。再親密的關係,如果缺乏日常的維繫,也必將逐漸疏遠,直至形同陌路。
妘姝往昔亦曾處於龍國官僚體系之底層,然其對整個體系之認知卻最為真切。於斯體系中,上升之途雖多,然獨無認真做事、踏實做事者,亦或僅具此點尚不足,尚須會做人,能得上方領導之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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