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了?”漆黑、空曠的世界內,坐在石質座椅上的銀白身影忽地抬頭,似剛從酣睡中醒來。
無數視角在他意識中展開,如星圖流轉,一眼望去細細密密卻不見盡頭。
“資料,應該已經收集的差不多了。”他翹起了二郎腿,“這個世界還是有點價值的,至少有很多的實驗品,可以讓我在原本的基礎上多出幾個勉強有點用的工具。”
“不過……數量太龐大的情況下,海量的個體意識也是個麻煩啊……”他目光落在了身下這漆黑的石椅之上,“世界規則嗎?還是別的什麼東西?這個世界真矯情,殺點生命就應激成這樣了……該怎麼處理它呢?”
正思索著,他腦海中思緒忽地一轉,注意力落在了無數個‘視角’中,那個相同的,暗紅色身影之上。
“傲慢的使徒?”他嘴角緩緩勾起,充斥著滿滿的惡意:“這可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
……
非洲北部
七原罪分身已經從另外七個方向去探尋了這場‘瘟疫’的範圍。
有著【淵龍之眼】的共享之下,他們很清晰的就能看出‘瘟疫’的具體情況。
可也正因如此,東方凜才愈發清晰的知曉了這位躲在非洲的‘貪婪’使徒的危害究竟有多麼大——毫不誇張的說,小半個非洲已經徹底‘淪陷’了。
那裡的生命雖然還‘活著’,但也僅僅是還‘活著’。
人類之所以稱之為人類,其根本就在於他們擁有無窮無盡的自我意識,擁有千奇百怪的理念,會在自身‘心’的引領下做出‘自由’的行動。
而那‘自由’的行動,很多時刻就是名為‘勇氣’的閃光。
可當他們的意識全部都被‘貪婪’那種分身侵佔之後,或許他們的肉體還活著,但在東方凜看來,他們已經無法再被稱之為人了。
這也是東方凜最為厭惡的情況——殺死生命的方法有很多,但無論如何將其殺死,生命的一生中也必然會爆發出璀璨的光輝。可若是剝奪了他們的自我意識,將他們變成了‘蟲群’般的集體意識,那麼這‘光輝’也就徹底泯滅了……
東方凜幾乎不敢去想若是讓這樣的‘瘟疫’繼續蔓延下去,這個大洲,甚至這個世界還能有多少個生命能夠活著。
所以他只能加快腳步,去尋找這個‘源頭’。
好在,幕後的那位‘貪婪’使徒大抵是從一開始就並不擔心被找上門,也或許是數量太過廣泛以至於無法精細控制……在一路上不斷使用【心靈掌控】拘來了一段又一段‘分身’的情況下,透過它們破碎前浮現的那些資訊碎片,東方凜終於來到了那座讓他有種‘眼熟感’的城市。
放眼望去,城市之中阡陌交通,一位位行人在路上匆匆而行,一名名工人搬運著貨物、一座座小商鋪正在街邊售賣著商品……乍一眼望過去,這偌大的城市好一幅往來匆忙之景。
可在東方凜的視角下,他所看見的卻僅有冰冷——無數細密的銀白絲線從不知何處垂落,落在這個城市的每一個人、每一條生命的身上,好似提線木偶般,讓它們遵照那個‘操偶師’的想法而行動。
東方凜只感覺一陣惡寒。
他不再忍耐,伸出手。
就在他手掌伸出的瞬間,空間驟然扭曲了,無數各色的光彩從虛空之中灑落。東方凜繼續伸手,像是輕輕拂開了窗簾般,指尖直接接觸純粹的空間,將其生生‘扯’了開來。
他的指尖被細密而鋒利的‘空間’割開一道道口子,淌下鮮紅的血。
但他卻巍然不動,目光直直望向前方。
就在那扭曲的‘空間’之處,露出了一條看不見底部的幽暗隧道。
隧道之中一片其中,但東方凜的目光卻徑直洞穿其中的黑暗,望向了那空間最為中央的,坐在石椅之上,好似恭候多時的身影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