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維多利亞的報復
相較於前幾年,自從墨爾本子爵成為首相之後,亞瑟聽到的關於墨爾本子爵的流言確實多了一些。
其實如果拋開墨爾本子爵與蘇格蘭場的恩怨,這個人的人生經歷確實坎坷了一些。
因為這個孩子,墨爾本子爵在生活中長期情緒鬱結。他從來不願公開提及兒子奧古斯都,也幾乎不讓這個孩子出現在公眾場合。
外界有很多人都將他“過度柔弱”和“沉溺情感”的政治風格歸咎於婚姻失敗與“喪子”之痛,畢竟長期照顧患有精神疾病的兒子確實容易讓人感到無力與羞恥,尤其是,他又屬於注重體面的英國貴族社會的一員。
正因如此,亞瑟倒不會對墨爾本子爵近幾年越來越容易流淚這一點感到奇怪,家庭因素是一部分,再者他也已經58歲了,這個年紀的人確實很容易傷春悲秋,尤其是那些一輩子都過得很擰巴的人,更是容易因為聯想到傷心事而流淚。
在老傢伙當中,依然能夠沒心沒肺的活著,並且瀟灑自如的,恐怕也就只有塔列朗等少數幾個人了。
但不論墨爾本子爵性格如何,亞瑟並不想讓這位輝格黨首相在有關康羅伊的後續安排上展示出半點軟弱。
但不得不說的一點是,康羅伊確實很會挑人下手,因為他的這些要求無論是對威靈頓公爵提出,還是當著羅伯特·皮爾爵士的面提出,或者是去與內務大臣約翰·羅素勳爵、外交大臣帕麥斯頓子爵商量,恐怕都難逃一頓嚴厲的當面斥責。
但是他直接去找了首相墨爾本子爵,而且還是私下會面,以墨爾本子爵的性格確實很難做出當面回絕的決定。
亞瑟當然不會忘記康羅伊去年在拉姆斯蓋特是怎麼對他的,只不過僅就封爵這件事,他確實不大能插得上手,他在宮廷事務上沒有一個可以合理介入的身份。
亞瑟忍不住皺起眉頭:“康羅伊向首相討要封賞這件事,其他人知道嗎?”
“爵士。”萊德利畢恭畢敬的回道:“我今天過來也是為了向您說明這件事。據我們昨天在肯辛頓宮的觀察,樞密院裡恐怕有一小半人已經收到了訊息。並且,昨天我們駐留在肯辛頓宮附近的便衣警員還注意到了斯托克馬男爵與墨爾本子爵在肯辛頓宮外的咖啡館裡聊到了這件事。”
“他們聊得怎麼樣?”
“兩位閣下具體聊得什麼,我們的警員沒有全部聽清。”萊德利頓了頓,繼續開口道:“不過斯托克馬男爵貌似沒有那麼急於譴責康羅伊。按照他的想法,他這時候更擔心,如果女王陛下對她的母親和約翰·康羅伊爵士的反抗來得太快或者太激烈。會很容易讓公眾覺得她忘恩負義、忤逆不孝,並且她也將永遠無法恢復自己的聲譽。”
亞瑟雖然覺得斯托克馬男爵的這番話聽起來很刺耳,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一世派來的私人顧問說的確實也有一定道理。
自從英國社會步入現代以來,雖然英國國王依然保留著法律上的諸多權力,但是由於軍權和財權基本被議會握在手中,所以國王能否在王位上坐的安穩,很大程度上要取決於公眾對王室的好感度。
尤其是維多利亞這種剛剛繼位的新君主,如果一上來就做出許多敗壞公眾好感的行為,確實很容易引發政局動盪,並且加深社會對她的不信任程度。
雖然維多利亞在昨天的第一次見面儀式上表現完美,但是這不代表她贏得了所有人的認可。
相較於如何平衡好兩黨關係,在變革的英國社會中取得來自激進派和保守派的支援,如何處理康羅伊反倒成了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了。
類似的事情,亞瑟其實處理過很多起,甚至他自己也是被處理的人員之一。
換而言之,在社會輿論的風口浪尖上直接對康羅伊痛下殺手肯定不行,畢竟這位肯辛頓宮的大總管這幾年頻頻出現在公眾場合,公眾對於約翰·康羅伊這個名字的記憶也太深刻了些。
亞瑟正想著該怎麼對付康羅伊呢,忽然,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咚咚咚!
“亞瑟爵士,女王陛下要求今天就要從肯辛頓宮搬進白金漢宮居住,她點名要求要與您確認白金漢宮附近的安保工作。”
六月的陽光稀疏地灑在白金漢宮南側花園裡,草坪上殘留著夜雨後的露水,幾隻花叢間的知更鳥在林中跳躍,似乎也察覺了這座平時無人居住的宮殿今日的不同尋常之處。
亞瑟剛抵達不久,便被留任宮務大臣的康寧漢姆侯爵引至白金漢花園,說是女王陛下急著召見。
花園的樹影在陽光下斑駁晃動,玫瑰藤架剛剛修剪過,地上還有些沒來得及清理乾淨的碎葉。白金漢宮的草坪不比肯辛頓宮的大,但花卻開得更密,風吹過來時有一股甜絲絲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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