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列顛之影》第879章 塔列朗的遺囑執行人(1)

作者:趨時·1個月前

第879章塔列朗的遺囑執行人

協和廣場的風聲在夏日的清晨裡顯得格外清冷。

從這裡向北便是杜伊勒裡宮,向西則是香榭麗舍大街。

1772年,這座廣場剛剛完工時,這裡被叫做路易十五廣場。

法國大革命期間,這裡成了斷頭臺的所在地,斬首了包括法國國王路易十六與王后瑪麗·安託瓦內特在內的眾多法國貴族,所以後來這裡又被巴黎人稱為革命廣場。

直到1795年熱月政變後,督政府為了化解仇恨,才將這裡更名為協和廣場,象徵著國家的和解與秩序的恢復。

當馬車駛過方尖碑與環繞的噴泉時,亞瑟隔著車窗望見了那幢莊重豪華的府邸。

聖弗羅倫廷府的石質外牆立面看起來古典而肅穆,帶著一種18世紀法國舊貴族宅邸特有的華麗與冷峻。

亞瑟剛剛落車,厚重的銅門便緩緩開啟。

幾名僕人守在門前,向這位從倫敦遠道而來的客人致意:“亞瑟·黑斯廷斯爵士?”

“是。”亞瑟抬起手重新整理了一下他的白手套:“塔列朗先生已經起床了嗎?”

“親王閣下正在看報紙。”男管家躬身讓開道路:“他吩咐過,您來了以後可以直接去餐廳等他。”

“我知道了,煩請您帶路吧。”

亞瑟邁開步子,僕人引著他跨入了那座已然帶有半世紀痕跡的大廳。

剛一踏入,撲面而來的是油畫與掛毯的陳舊氣息。

走廊兩側的入口處懸掛著十八世紀的義大利風景畫,燭臺上的火苗映在金箔相框上,閃鑠得象是早已褪色的榮光。

厚重的波斯地毯將靴底的聲響吞沒,越往深處,空氣就越顯得凝滯,彷彿時間在這裡也靜止了。

一幅幅肖象畫在燭光的映照下浮現出來,象是時光長廊。

最靠近門口的那幅肖象畫上,畫著一位年輕的神學院學生。

畫中人身著黑色長袍,肩頭垂下白色的教士披領,目光低垂,手中還握著一本厚重的《聖經》。那時的塔列朗眉宇尚未被世事雕刻,薄唇緊閉,看起來還有幾分愁苦憂鬱,就象是許多前途未卜的青年人那樣。

再往前幾步,是他擔任歐坦主教時期的半身像,深紅色神職禮服,胸前的十字架在燭光下閃鑠,背後襯著金線繡紋的帷幔。他的表情裡已經看不出多少迷茫了,取而代之的是幾份傲然的態度,或許就在畫下這副半身像前不久,他才剛剛帶頭在國民制憲會議上投下了那一張同意沒收教產的贊成票。

到了第三幅畫時,塔列朗已經換上了制憲議員的服裝,藍、白、紅的三色綬帶斜掛在胸口,筆直的身姿立在議事廳前,乍一看上去,簡直都要叫人忘了他其實是個瘸子,更讓人忘了,這位法國國民制憲議會的議長原來還當過主教。

亞瑟盯著這幅議員畫象看得出神,彷彿他的耳邊也迴盪起來那個動盪時代的喧囂。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壓抑卻清淅的聲響,輪子碾過厚重地毯,伴隨著僕人輕聲的咳嗽提醒:“亞瑟爵士。”

亞瑟轉過頭去。

走廊深處,僕人正推著雕有金邊的輪椅向他緩緩走來。

輪椅上那位身形削瘦的老人正半倚在靠背上,他的雙腿被一條深色毛毯覆蓋,右手則穩穩按著象牙頭柺杖。

塔列朗的容貌相較於三年前卸任時,其實沒有改變多少,只是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如今確實不再閃鑠著狡黠的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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