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率領艦隊返回亞速爾群島的過程中,卻被聞訊趕來的專制派海軍抓個正著。
當時納皮爾手下有6艘船,其中3艘護衛艦,1艘輕型護衛艦,1艘用於偵查機動的雙桅縱帆船和1艘主要擔任支援型角色的小型帆船,共計裝備了176門火炮。
而專制派的艦隊幾乎可以說是精華盡出,4艘戰列艦、1艘護衛艦、1艘齊貝克船、3艘輕型護衛艦和1艘雙桅帆船,共計372門火炮。
由於雙方在數量和火力上完全不成正比,所以納皮爾只得發揮麾下艦船機動性強的優勢,在海上領著專制派艦隊兜了兩天的風。在經過兩天的機動操作後,納皮爾的艦隊在非常有利的條件下成功地佈置好陣型。
由於雙方火力太過懸殊,納皮爾知道要想取勝,只能利用自由派艦隊水手多為英國退伍水兵的優勢,透過近距離肉搏來奪取敵艦。
1833年7月5日,海上風力終於發生變化,納皮爾立刻下令艦隊調頭,後隊轉前隊,滿帆前進,捅專制派的腚眼兒去!
經過數小時的激戰,最終納皮爾在付出三位艦長與30多名水手陣亡、60多人受傷的代價後,擊斃擊傷專制派300餘人,併成功俘獲了四艘戰列艦、一艘護衛艦和一艘輕型護衛艦。餘下的專制派艦隊看到形勢不妙,只得逃往裡斯本和馬德拉島。
如此驚人的戰果,使得剛剛宣佈支援葡萄牙專制派的法國政府氣的牙癢癢,並向英國政府提出了嚴正抗議。
但納皮爾的勝利卻讓英國國王威廉四世很不開心,這位水手國王在皇家海軍服役期間與納皮爾結過樑子,所以為了不讓法國人找到英國介入葡萄牙內戰的口實,同時也為了哄哄國王、照顧一下他的小情緒,海軍部乾脆直接把納皮爾從皇家海軍的軍官名單中除名了。
不過除名歸除名,現如今只要你在皇家海軍內部一提起納皮爾的名字,那都是豎大拇指的。
《泰晤士報》等報紙更是演都不演,艦隊街的各大報社直接把納皮爾在葡萄牙的戰果當做了皇家海軍的榮耀來宣傳。
而納皮爾在葡萄牙自由派中的地位也愈發穩固,在聖文森特角海戰勝利後,納皮爾被授予了葡萄牙海軍上將和葡萄牙海軍司令的頭銜。隨後的9月,納皮爾又指揮自由派陸軍成功保衛了里斯本,並獲頒葡萄牙最高軍事榮譽塔與劍勳章,並受封聖文森特角伯爵。
這簡直就像是皇家海軍的一種傳統,在國內因為怪脾氣不受待見的海軍軍官到國外發揮餘熱,結果一不小心就當上了其他國家的海軍司令。
納皮爾是葡萄牙海軍司令,托馬斯·科克蘭當過智利、秘魯和巴西的海軍司令,西德尼·史密斯當過瑞典海軍司令。除此之外,還有許多沒當上海軍司令,但卻在外國海軍出任艦隊司令和艦長的海軍軍官,比如在拉美獨立戰爭中指揮哥倫比亞和智利等國海軍作戰的喬治·湯姆遜和亨利·珀維斯等人。
雖然埃爾德一再抱怨海軍部不靠譜、黑的沒了邊兒,但至少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皇家海軍的軍官們身為19世紀的海戰卷王,他們在國際勞務市場上的表現還是可以稱得上質量上乘、童叟無欺的。
而且這幫人不光能打海戰,你要是有需求肯加錢,那陸戰也不是不能小打一手。你看納皮爾,人家不就剛剛保衛了里斯本嗎?
亞瑟一邊翻看著葡萄牙的詳細作戰檔案,一邊聽取著秘書的彙報。
“雖然葡萄牙內戰還沒有完全結束,不過大體上也差不多了。專制派海軍自從經歷了聖文森特角海戰的慘敗後一蹶不振,他們的陸軍也在節節敗退。而且巴西皇帝佩德羅為了支援女兒,還加大了對葡萄牙自由派的援助力度。里斯本使館報告說:納皮爾將軍這段時間正在伊比利亞半島大肆招募跑船的皇家海軍退伍水兵。根據近段時間自由派軍隊的動向,里斯本使館推測自由派近期很可能會對米紐及杜羅河以南地區發動攻勢。如果他們在該地區得手,那葡萄牙內戰就徹底蓋棺定論了。”
“嗯……”亞瑟捏著下巴:“看來納皮爾將軍近來春風得意啊!雖然葡萄牙的伯爵沒有不列顛的值錢,但他現在基本可以算是葡萄牙海軍的一號人物了,這可比留在海軍部受氣強多了。”
“誰說不是呢。”布萊克威爾笑著說道:“我要是他,我就不回來了。誰不知道國王陛下不待見他,而巴西的佩德羅皇帝現在簡直把他當成了最倚重的臣子使用。小女王又還沒有成年,一切都是他父親在掌控。如果納皮爾將軍繼續留在葡萄牙,別說伯爵了,之後弄不好還能在葡萄牙封公拜相呢。”
亞瑟嘴裡唸叨著:“前提是他千萬不要像科克蘭將軍那樣,要不是脾氣太臭,科克蘭在南美各國的地位簡直是不可想象的。他一個人就是智利、秘魯和巴西三個國家的開國元勳,但偏偏就是為人太過桀驁不馴,智利的聖馬丁、秘魯的玻利瓦爾、巴西的佩德羅都瞧他不順眼。不過,這臭脾氣幾乎也算是天才人物的通病了。你就算看不慣他也拿他沒轍,畢竟還得靠他打仗呢。可是等仗一打完,隨便揪住一個毛病,就讓你從哪兒來滾回哪裡去。”
布萊克威爾從檔案裡抽出一份報告:“爵士,您看這個,外交部那邊透出來的風聲。說是法國人眼看著葡萄牙的專制派撐不下去了,好像準備跳到自由派那邊去。塔列朗還向外交部傳遞了資訊,法國人似乎有意透過葡萄牙內戰和咱們達成和解,順便再把西班牙和葡萄牙也拉進來,籤一個同盟條約。”
“同盟條約?”亞瑟琢磨了一下:“針對普魯士、奧地利和俄國的神聖同盟的?”
布萊克威爾微微點頭:“誰都沒有明說,但實際上就是這麼個情況。俄國人這幾年在高加索、中亞和奧斯曼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過囂張,尤其是逼著奧斯曼人簽訂的那份密約,居然想把博斯普魯斯海峽置於他們的管控之下。法國人早看這件事不舒服了,畢竟他們在地中海是有傳統利益的。咱們這邊嘛,當時國內在鬧議會改革,後面又碰上了葡萄牙內戰,所以把這事忽略了過去,現在帕麥斯頓子爵回過神來,才覺得吃了大虧。而且您知道君士坦丁堡領事戴維·厄克特爵士那件事嗎?”
“戴維·厄克特?”亞瑟回憶了一下這個名字:“我應該不認識這傢伙。怎麼,他對咱們的外交大臣幹了什麼失禮的事情嗎?”
布萊克威爾將他這段時間打聽到的訊息如實告知:“該怎麼和您說呢?戴維·厄克特爵士算是個怪人,他從牛津大學畢業後正趕上希臘獨立戰爭,由於受到了拜倫、雪萊等人的鼓舞,所以他前往雅典參加了支援希臘獨立的英國志願軍。但是不知道在戰爭中發生了些什麼,或許是希臘人幹了什麼讓他噁心的事情,讓戴維爵士對希臘大失所望,他不僅不再支援希臘獨立,反倒開始同情起了希臘的宗主奧斯曼土耳其人,繼而對奧斯曼人的死敵俄國人也無比憎惡。
在從希臘回來以後,戴維爵士就加入了外交部,而且還主動要求派自己去近東地區執行一系列外交任務。在近東各地幹了幾年後,他被調到了君士坦丁堡的使館裡做一等秘書,今年又升為了領事。本來俄國與奧斯曼帝國簽訂的那份密約裡,關於博斯普魯斯海峽的條款屬於密約,沒有寫在明面上。君士坦丁堡使館也是大費周章才從奧斯曼宮廷裡打聽出來的,帕麥斯頓子爵知道這件事後,由於覺得這件事太丟臉,所以打算先假裝不知道,後面再慢慢找回場子的。
但是戴維爵士在發現帕麥斯頓子爵居然對這條密約什麼話都不說後,直接勃然大怒。他在沒有告知外交部的情況下,直接把訊息捅給了《泰晤士報》,還指責外交大臣是英國的叛徒,是一個對俄國軟弱的懦夫。就因為這個,現在倫敦各大報紙的版面上,全都是對帕麥斯頓子爵收受俄國賄賂的猜測。帕麥斯頓子爵被他搞得焦頭爛額,為了澄清訊息,他要求咱們駐俄使館必須立刻向聖彼得堡提出嚴正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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