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黑斯廷斯已經明確表露了他對於我們的敵意。如果繼續放任他坐在內務部的位置上,那等到下次大選到來,不論他是否出來參選,也不用他動搖我們在倫敦的所有席位,只要他讓我們丟掉其中的半數,不管是丟給激進派還是保守黨,我們的處境就已經非常危險了!”
雖然帕麥斯頓一再要求,但墨爾本子爵卻好像非常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亨利,我當然知道你是對的,但是你考慮過女王陛下嗎?”
正如墨爾本所言,他之所以不想動亞瑟,並不是出於心慈手軟,而是出於亞瑟在維多利亞心目中的地位。
輝格黨如今還能站在執政黨的位置上,一方面是由於愛爾蘭自治派的支援,另一方面則是由於維多利亞對於他們毫無保留的信任。
儘管繼續讓亞瑟留在位置上有可能導致下一次大選的失利,但那再怎麼說也是幾年後的事情。但如果現在貿貿然拿下亞瑟,進而引起維多利亞的不滿,那輝格黨說不準現在就要垮臺。
因為,即便英國施行的是君主立憲制,但不論是在輝格黨內還是在保守黨內,都有一定數量的王黨的存在。
加之目前黨內本就有部分議員對內閣不滿,維多利亞的公眾形象又十分討喜,因此,倘若女王此時站出來表態,那這些議員很容易就會改變立場,並立刻打破輝格黨在下院的微弱多數。
除此之外,眾所周知的是,墨爾本向來恪守他的人生哲學:你最好不幹任何事情,如此一來,你也就不會陷入任何麻煩。
很顯然,他目前並不想掀開內務部的蓋子,儘管他相當清楚有一堆小蟲子正在石頭底下抱團。但帕麥斯頓今天既然主動登門向墨爾本提及此事,自然不可能是空手而來。
他開口問道:“威廉,你是怕惹麻煩?”
“或許吧,不過首相的位置對我而言,本身就是一樁麻煩。”墨爾本子爵靠在沙發上,看起來興致缺缺:“剛解決了愛爾蘭教會問題,又來了一樁更棘手的蘇格蘭教會問題。蘇格蘭教會問題還沒辦完,便又開始處理加冕典禮。加冕典禮過後剛剛歇了口氣,現在你又把黑斯廷斯擺在了我的面前。”
說到這裡,墨爾本子爵抿了口紅酒苦笑道:“亨利,我現在都快忘了,我當初究競是為什麼接下首相這個擔子的了。這個職位,實在是太無聊了。”
“無聊嗎?”帕麥斯頓看了眼手中的空酒杯:“威廉,作為你的朋友,我得勸勸你,你得學會尋找生活的樂趣。你現在每天至少有八個小時都待在白金漢宮,剩下的時間不是在睡覺就是在旅途、在上院、在唐寧街,你有多長時間沒有去參加私人舞會了?”“別聊這些,這太掃興了。”墨爾本子爵長吁一口氣:“亨利,你和埃米莉的婚禮準備的如何了?”帕麥斯頓顯然沒想到墨爾本子爵會突然問起他與考珀夫人的婚禮。
實際上,他本人對於這段婚姻同樣沒什麼準備。
或者說,他都沒想過自己這輩子居然會結婚。
畢竟他都已經打了54年的光棍了,而去年剛剛失去丈夫的考珀夫人也已經51了。
從很久以前,這個“愛爾蘭來的丘位元”就一直把他與考珀夫人的關係當作貴族生活中的消遣。畢竟貴族有個情人並沒有什麼好奇怪的。與之相反的,倘若他沒有,那才真是一件怪事呢。但情人和夫妻畢竟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關係,前者完全用不著負什麼責任,而後者則是要共進退的。所以,當考珀夫人暗示帕麥斯頓想結婚的時候,著實把這位對著世界各國頤指氣使的外交大臣嚇得渾身冒冷汗。
如果是別人提這個事,帕麥斯頓大可以像從前那樣找個藉口搪塞,但考珀夫人……
她可是墨爾本子爵的親妹妹!
如果讓她自尊心受挫,即便墨爾本子爵嘴上不說,但心裡肯定還是會對他有意見,說不準還會懷疑帕麥斯頓不願與他共進退。
帕麥斯頓原本還打算輕飄飄的把這件事揭過去,等到考珀夫人的熱情消退,就當無事發生了。豈料今天他上門拜訪,墨爾本子爵居然會在他的面前主動問起這件事。
而且,他的發問方式也很微妙。
不是委婉的詢問“你與埃米莉最近相處的如何”,而是強勢的開口“你和埃米莉的婚禮準備的如何了”。
這麼說話,完全是已經預設立場了。
這婚你是想結也得結,不想結也得結!
“我還正在考慮,如何處理這件事更妥當。”帕麥斯頓絲滑轉身道:“畢競我們都不再年輕了,這種事處理起來自然要慎重些。”
墨爾本子爵聞言並沒有什麼大反應,只是窩在沙發裡開口道:“亨利,你就是凡事都太慎重了,所以才一直慎重到了54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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