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就是……”迪斯雷利灌了口茶:“你知道的,女人們身邊總會環繞著另一群女人,就是那幫她們的好閨蜜。好吧,亞瑟,別拿那種眼神看我,我坦白了!羅西娜;布林沃在背後搞鬼!”“搞什麼鬼?”
“布林沃夫人和瑪麗說,我不是真心愛她,而是奔著她的錢來的。她說我這種男人,在倫敦到處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說些漂亮話,把那些有錢的寡婦哄得團團轉,等錢到手了,人就變了心。”亞瑟喝了口茶:“這也沒說錯啊。”
迪斯雷利瞪大了眼睛:“怎麼沒說錯?!我確實是奔著錢來的,這沒錯。但是!我也愛她,我愛每一個有錢的女人!而你也知道,在英格蘭,比瑪麗更有錢的女人已經不多了!”
“你這個邏輯……”亞瑟端著茶杯忍不住吐槽道:“跟那些在法庭上說“我確實偷了東西,但我也愛它,我愛每一件值錢的東西’的賊有什麼區別?”
“這是兩碼事!”
“怎麼是兩碼事?”
迪斯雷利義正詞嚴地反駁道:“與賊相比,我起碼沒有觸犯法律!”
“啊……”亞瑟敲了敲茶杯蓋:“但是如果你們倆不能順利結婚,當劉易斯夫人要求你返還那一萬鎊借款的時候,你可就得進債務人監獄了。”
迪斯雷利瞪了他一眼:“亞瑟,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站在敵人那邊?布林沃那個臭婊子是瑪麗的閨蜜,但你可是我的兄弟!”
說到這裡,迪斯雷利還忍不住拍著桌子咒罵道:“下次公司董事會,我必須要提議拒絕所有來自羅西娜;布林沃的稿件。我無法向你形容我有多厭惡那個女人。她徹頭徹尾地粗俗,而且我認為她毫無心肝。亞瑟,你可別誤以為她那種興高采烈的脾氣是富有感情的證明,那不過是愛爾蘭血統的一時衝動罷了。說真的,她是個十足的愛爾蘭女人,以致於我一見到她,就免不了想起一桶灰漿和一個馬鈴薯。”亞瑟放下茶杯,看著迪斯雷利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他似乎猜到了什麼:“所以……布林沃開始給你的未婚妻介紹別的男人了?”
“不止。”迪斯雷利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把一個叫喬治;史密斯的傢伙帶到瑪麗面前。說是什麼德比郡的鄉紳,家裡有礦,為人穩重,是正經的保守黨人。”
他模仿著羅西娜;布林沃的語氣,尖著嗓子開口道:“親愛的瑪麗,你總不能跟那個猶太人過一輩子吧?他除了會說幾句漂亮話,還有什麼?喬治才是真正能給你安定生活的人。”一說到這兒,迪斯雷利就來氣:“瑪麗居然還給我寫信,說什麼喬治;史密斯喜歡吸鼻菸。”“那你是怎麼回的?”
“我怎麼回的?我能怎麼回?”迪斯雷利臉都漲紅了:“我說史密斯喜不喜歡吸鼻菸關你什麼事?!”“喔……”亞瑟捏著下巴道:“我就說了我不是蘭斯洛特,弗洛拉也不是桂妮薇兒。喬治;史密斯才是蘭斯洛特,劉易斯夫人才是桂妮薇兒,而你,我親愛的本傑明,亞瑟王的王冠戴著還舒適嗎?”“亞瑟!!!”迪斯雷利的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天花板,他顫抖的指著亞瑟:“我在這兒跟你說我的終身大事,你居然拿我尋開心?”
亞瑟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投降了:“別生氣,本傑明,我只是在闡述事實。”
“就算是事實,你也不能照直說啊!”迪斯雷利氣的鼻子都歪了:“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是喜歡聽真話的?”
“犯不著這麼生氣,在我看來,你的瑪麗還是愛著你的,若非如此,她也不必特地寫信拿史密斯氣你。”亞瑟笑著給他倒了杯酒:“你不是向來很懂姑娘們的心思,天天給埃爾德出主意嗎?怎麼等到自己動心的時候,就把所有道理全都拋之腦後了?你難道不知道,姑娘們要是真的不喜歡你,她們甚至連信都懶得給你寫,真正想要離開的人,是不會浪費時間和你道別的。”
迪斯雷利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然後把杯子重重地放回桌上:“荒謬!她都四十六歲了,又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哪來的這種心思?”
“她就是有這種心思。”亞瑟言之鑿鑿:“別說是她了,如果我是她,當我在沙龍舞會上看到你和倫敦德里侯爵夫人混在一起也肯定很不開心。至於布林沃夫人什麼的,誠然,她的話興許對瑪麗起了作用,但是你太高估她在瑪麗的地位了。任何事情,肯定都是因為當事人心存芥蒂而引起的,至於其他的外因,最多隻是起到了引導作用。”
迪斯雷利似乎是被戳到了痛處,顯然瑪麗;劉易斯夫人之前和他抱怨過這個問題。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刺耳的響動:“我跟倫敦德里侯爵夫人,那不過是社交場合的應酬!她在英國政壇的社交圈舉足輕重,我需要從她那裡知道各種從尋常談話中無法得知的政治風向,我……
迪斯雷利的喉結動了動。
他重新坐下,端起那杯空酒杯,又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又停住。
他煩躁地擺了擺手:“罷了,不聊這些煩心事了。弗洛拉那邊的事情,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開口。我最近和瑪麗吵了很多架,但唯獨在弗洛拉的事情上,我們倆意見相同。瑪麗還寫了一封給弗洛拉的信,如果不會打擾到黑斯廷斯小姐的話,就麻煩你幫我捎去吧。”
亞瑟從迪斯雷利手中接過那封信,輕輕放在茶几上:“弗洛拉這兩天稍微好了些,已經能起身了,還說著等身體再好些,她想要去切爾西看看今年的花展。”
迪斯雷利愣了一下,隨後自信地笑道:“花展?那容易。瑪麗是今年切爾西花展的贊助人之一,門票她想搞多少就搞多少。你們想哪一天去?第一天的花展有慶典,回頭我幫你們搞幾張前排票。”“嗯……”亞瑟沉吟了一陣:“弗洛拉的身體還沒好利索。人多的地方,她受不了。而且那些太太、先生們,拿著望遠鏡看花的時候,肯定也會看她。她坐在輪椅上,被人指指點點的,我怕弗洛拉到時候受不了。”
迪斯雷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我看看能不能幫你們安排單獨遊園的機會?”
“有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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